裴行知听到她嘴里的那两个字,缠着念云起腰的双手收紧,嘴角挂着一抹苦笑。
“起儿…我说过,这辈子我会保护你……”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却不舍得睡死过去。
“这里好黑,你不要怕,我陪着你……”
念云起扭头看向他,她的嘴角微微有些颤抖,心中急得犹如烈火焚焚:“裴行知,不要睡,不要睡!我们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
裴行知扯了扯嘴角,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他的伤口在后背和大腿根,大腿根处方才上马的时候被人划了一刀,不过是皮肉伤,可他却疼得难以忍受。
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裴行知都有一种撕扯般的剧痛,他咬紧牙关,伸出颤抖的手去捂住大腿根处想要止住血,疼痛卷卷袭来犹如巨大海浪,他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声,他怕吓到坐在他前面的人。
“这狗贼,定是剑上有毒......”
念云起想到鹰莫皋隼那双阴险的眼睛,眼神似乎要闪出怒火:“我一定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来祭奠死去的将士!”
念云起扬手挥鞭,马儿一声长长的嘶鸣声响起,如脱了弦的箭般卷尘狂飙,向西而驰,一路狂奔。
前面终于有了亮光。
陵州分城的城门紧闭,念云起单手扶着裴行知,对着城楼上竖着剑的守卫大喊:“开城门!我是永安将军!”
何林风持剑赶来,看到下面的人,招手喊道:“快开城门,快开城门,是永安将军,永安将军平安归来了!”
念云起的马进了城,城门后是受伤的兵卒躺在地上,一个个满身血污,小福贵正在一旁煮着暖身子的汤。
念云起扫视了一周,只剩不到一千人了。
何林风下了城楼,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念云起问道:“林将军,你受伤了?这么冷的天,赶紧让将士们去城楼上的阁楼里待着。”
何林风充满血渍斑驳的脸上透漏着疲惫和慌张的神色:“我的伤不碍事,北...北赕带了这么多人,我们只有五千,现在伤亡惨重,只剩不到一千个兵,你说我们怎么打!这不是死路一条吗!”
眼下还守什么陵州,恐怕分城都要丢了!
念云起表情凝重:“何将军,不要说丧气的话,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狗娘养的黎帝,待我回去,我定要好好问问他,给我们五千个兵是什么意思,这是摆明了想失去陵州啊!”
念云起一边看马上趴着的裴行知大腿根的伤势,一边说:“何止陵州,他也许就没想过让我们回到黎城!”
“我来的时候爹还与我说,北赕每年都会来这么一回蓄意生事,他们那边有我们的奸细,说好了只带几千兵马,谁能想到带将近两万的将士,还有黎帝,他次次都这么搞,我们是没将士吗?每次都让将士们白白牺牲!”
念云起在心里将黎帝骂了个千八百遍还是不够解气,可眼下的困境又容不得她再去想其他的东西。
“何将军,这些受伤的将士就交给你了,你派人去找几个大夫来给他们包扎一下伤口,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何林风一脸担忧道:“少将军,万一...鹰莫皋隼现在趁机攻打上来怎么办?”
“鹰莫皋隼生性多疑,多半是不敢擅自闯进来是,他太谨慎了,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
“何将军,陵州分城兵力这么薄弱,你可知为何饔奴人攻打了这么多次都攻打不下来?”
何林风嘴角抽了抽:“我起码也是比你年长的,我若是知道的都没你多那我这个将军当着也丢人。这陵州分城城墙固若金汤,城门也异常坚硬,火力不足根本就攻不下来,再加上这里有圣上特意运来的兵器,就算他鹰莫皋隼强攻,也要损失一大半的兵力,都不一定能攻打下来。”
念云起命人将裴行知背上城楼,她回头对何林风说:“所以,黎帝就是管得太多,不许带太多兵力,不许我们直接将营区驻扎在分城,而是跑到几十公里之外,他以为这样做更能保护好陵州,他以为只要不让敌军碰到咱们的城,就是成功,放屁!”
“他只会纸上谈兵,窝在屋中拿着他那个可以放大的镜子看看沙盘,看看地形图,就开始下这命令那命令,他根本不知道,他的一个小小的失误,为此要付出多么大的代价!”
何林风不敢说话,他很震惊这种话竟然是从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嘴巴里说出来的。他不敢回答,因为他看到念云起的眼神里,有了...造反之心。
“永...安将军,谁让他是我们这个国家的统治者呢,我们是臣,臣让君死,君不得不死......我们...无力,很无力......”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偏不,她就不死!
念云起摇头,“何将军你去吧,接下来我们都要打起十倍的精神来面对了!”
念云起上了城楼,裴行知已经在阁楼里的小榻上躺着。
念云起走过去,发现他还有着微弱的意识,半睁着眼睛,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你怎么不睡,现在不用担心了,可以放心地好好休息了,我来给你包扎伤口。”
“鹰莫皋隼的剑上都有毒......”
念云起站起身:“什么?有毒?”
“那受伤的将士们该怎么办?”
念云起自言自语问出了这句话,她回过神,用酒将烫好的剪子消毒,剪开了裴行知的衣服。
裴行知无力挣扎,嘴里说:“别...男...男女有别...找个大夫过来吧。”
念云起头也不抬地说道:“大夫们还要治下面将士们的伤,哪有时间给你包扎,你就凑合着吧,再说我的医术比他们也差不到哪去,医者面前无性别,你就别不好意思了。”
裴行知的嘴巴紧闭,不再说话。
“我给你看看伤口,好知道下的是什么毒,这个鹰莫皋隼实在是太卑鄙了,就是可怜咱们的将士们了。”
念云起小心翼翼地剪开裴行知的黑裤子,又剪开白色的亵裤,一把撕开衣服,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