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雾气迷蒙。
屋檐上挂着白色绸缎的灵花,大气而悲凉,昭示这府上经历的是什么样的时刻。
天气已经入寒,冻得府门前的守门家丁瑟瑟发抖,鼻涕刚擦掉,过了一会,又出来了。
小家丁努了努鼻子,用衣袖用力一抹,再吸吸鼻子,鼻子上的液体总算是没了。
另一个家丁也是这样做的,毕竟他们两个被派来站在这里,这可是当做将军府的迎面,可得给将军府长长脸,可是奈何这天气也太冷了......
一大清早的就开始下雨,从屋檐上滴落的发出啪嗒啪嗒的雨滴砸入水坑,雨下的实在是太大,滴入水坑的雨滴节奏也十分地混乱,让谢歌华的心更加阴冷焦急。
念云起拿着三件孝服走出来,递给两个家丁说道:“再穿一件吧,今日实在是太冷了,你们二人辛苦。”
两个小家丁有些受宠若惊,毕竟这种日子,谁还会记得他们两个小小的下人了呢,恐怕只有他们的大小姐了吧?
念云起看着眼前这两个年龄应该还不足十五岁的少年,本是和她同样的年纪,可命运却是如此不同。
再看看这两个人冻得红彤彤的鼻子,上面还滴着晶莹的液体。
她有点忍不住笑了一下。掏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其中一个家丁说道:“我就这一个帕子,你们两个一个用吧,把鼻子擦一擦,换上衣裳,一会就要来人了,让别人看见可不是会取笑么?”
正说着,谢歌华仰头看看了天,雨斜斜地打在她的脸颊上,
谢歌华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脸蛋说道:“起儿,你爹怎么还不回来,下着这么大的雨,你祖母的......他怕是赶不上了。”
念云起走过去将手中的麻衣披在她身上说道:“娘,爹一定能赶回来的,我们先回去吧,一会来人了,你站在这不好,让大哥二哥过来,我们回去。”
雨越下越大,念云起拿起放在台阶上的油纸伞,撑开伞正准备和谢歌华一块回去。
雨中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念云初和她的丫鬟春桃。
谢歌华也定眼瞧见了她们二人。
轻叹了一口气说道:“唉,这丫头看来在侯府过得也不怎么好,怎么连个轿子都没有坐。”
念云初的泪水挡住了自己的视线,春桃也有些伤心颓废,她们二人从天不亮就开始收拾着要回将军府,可是侯青那个家伙,还有侯府上的所有人,没有人愿意帮助她们两个。
“夫人,侯公子太过分了,连个马车都不给我们!”
念云初擦掉自己的眼泪冷哼一声说道:“现在喊他侯公子了?你上他的床的时候,嘴里可喊的是侯公子,还是青青?”
春桃的脸有些发红,轻咬嘴唇,眼瞅着快走到府前了,将伞压低,怕被念夫人和大小姐看到自己的窘态。
“夫人......你以为,春桃愿意么?春桃又有什么办法,春桃也是被逼的啊。”
念云初的表情冷冷的,她的脸蛋依旧红润有光泽,可双手的茧子骗不了人。
“春桃,我念着与你主仆多年,这件事情我忍了。可我告诉你,我带来的嫁妆,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告诉侯青的么?你以为我当真什么都不知道么?只有你知道我的嫁妆藏在了哪里,你明知道侯青他是个赌徒!”
春桃面上有些挂不住,小声说道:“夫人,你别说了,我们快到将军府了。”
念云初冷哼一声说道:“若是嫁妆还在,我念云初也不至于走着来,连个像样的马车都没有!若是我没有怀上那死人的孩子,我念云初也不会待在那种鬼地方,和一个伺候我多年的臭丫鬟争宠!”
雨伞倾斜,念云初看到站在府门前的念云起,眼底骤然迸发出恶狠狠的光芒。
都是你念云起,害得我嫁给一个混吃等死的赌徒草包!
念云起,你还真是厉害,害了我不说,眼下祖母也被你害死,黎漫瑶被你搞入大牢,接下来要开始找整三妹了吧?
想到这,念云初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可惜,三妹命好,人家要野山鸡变凤凰,抢了你的太子妃之位了。”
春桃没听清:“夫人,您说什么?”
可太子妃本应该是我的!念云起,你给我等着!
几步路的功夫,硬是被念云初走得好像有几里地那么慢,
念云起也嘴角带着笑意,就站在府门前,挽着谢歌华的胳膊,看着她二妹走过来!
看着曾经风光无限,上辈子踩在她头上拉屎的二妹,如今是多么的不堪!
念云初眼底的嫉妒转眼消逝,声音也柔柔的,整个人看上去人畜无害:“大姐,姆姆好。”
谢歌华说道:“天冷,这雨下的又大,初儿这丫头多有孝心啊,不愿坐马车过来,这条路走得,老夫人在天有灵,定能看到你的孝意。”
念云起心里叹了口气,到了,自己的娘的心还是软。说这种话来安慰念云初,可她这个二妹,真的会接受娘的好意么?
念云初的手藏在衣袖中,攥得紧紧的,在侯府被下人瞧不起,回到这将军府,还没入门呢,就要被谢歌华这个贱人冷嘲热讽,老天爷,你待我念云初还真是不薄!
谢歌华唤了王管家过来说道:“去给二小姐打盆热水,给初儿和春桃找两身干净的衣裳换上,今日风大,可别着凉了。”
王管家应了声是,对念云初说道:“二小姐,您随我来。”
念云初冷不丁冒出来一句:“春桃不过一个丫鬟,她的衣裳有什么好换的。”
念云起的眼神落在春桃通红的脸蛋上,轻声说道:“春桃是丫鬟怎么了,二妹,我可听说,春桃现在也是侯府的一等丫鬟了,是侯公子的通房大丫鬟,不是么?”
她的话轻飘飘地落在念云初的耳里,如同带刺的风使劲地抽打着念云初的脸,打得念云初生疼。
念云初气的胸膛上下起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