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云起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躲在谢歌华身后悄悄地观察他。
谢歌华连忙说:“正是,三小姐名叫念云城,只是城儿这几日忙着婚事,婚事繁琐,有不少规矩要宫里来的嬷嬷教呢。”
范老先生听罢点点头说:“这城儿可真给你们将军府争气啊。”
范老先生让几个人坐下后,他自己也坐下了。
只是时不时伸长脖子向门外探去。
容华公主打趣道:“怎么着?是还有什么重要的客人没来吗?”
范老先生长出一口气说:“哪是什么重要的客人......”
沉思了一下,他又改口道:“不过也确实是一位贵客,我请了安亲王府的老王爷和老王妃,只是被他们二人婉拒了,说是今日有事抽不开身,让世子过来,可这都什么时辰了,我就在这心里想,莫非世子也不来?世子若是真的不来,那老夫可不是失了面子,请了一家人,一个都不来......”
“范老先生说这话,我可得亲自替我爹娘向您道歉了......”
还未见到人,听到声音便知道来者是谁。
范老先生笑着站起身:“世子,你瞧我这老了老了,脑子也糊涂,方才说的都是胡话,你可不要介意。”
随即又正声道:“老夫的府上连个能办事的都没有吗?世子过来也不知道说一声!”
裴行知被苍西推着轮椅进来,一双深邃到不可见底的眸子略弯了弯,“范老先生不必动怒,是我看今日你这府上怪忙的,就让引路的丫鬟给我们指了路,便自己进来了。”
裴行知都这么说了,范老先生也不好再说什么。
范老先生站起身说:“念大将军他们在另一个宴客厅等着我们,世子,你跟老夫一块过去吧?”
此话一出,屋子里有些妇人已经拿起帕子偷笑了起来。
世子殿下这是进错了宴客厅了。
裴行知的眼神看向念云起,轻声说道:“也好。”
念云起看着他的衣裳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略微有些蹙眉,怎么这么肿?
男人们走后,这屋子里叽叽喳喳的女声这才大大方方的响起,方才那些男子在场,尤其是范老先生,有的女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唉范老夫人去得的早,要不然这府上也不至于没个管事的,你瞧瞧范老先生,照顾了女客,还要往男客那边去。”
“就是呀,可不就是说辛苦嘛。但是也难怪,那范大小姐的脾气......”
念云起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她面前唰的一下飞过去,随后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哎哟!”
范娇娇今日穿了一身红,妆容得画的十分整齐,只是这张还算好看的脸蛋上满是生气与嚣张。
“你方才说我的脾气如何?你有什么资格说我的脾气吗!”
念云起眯着眼看向挨打的妇人。
挨打的这位妇人,自家夫君的官职应该不算高,否则她今日的衣裳穿着也太过朴素了些,发饰得也少的可怜。
这样讨好范老先生的日子,谁不想穿金戴地银好好的巴结巴结他呢?
那妇人捂着脸小声啜泣,方才还在与她说笑的几个女子一哄而散。
范娇娇恶狠狠地瞪着她。
念云起见到范娇娇的脸,想起来原来她那日去药阁买药,见到的正是她。
难怪...难怪娘亲还没来一提到她就唉声叹气的。
就她这脾气性格......念云起地有些嫌弃的摇摇头。
沈玉白也实在顾不得屋子里有这么多妇人在场了,冲进去一把抓住范娇娇说:“娇娇,你怎么能随便打人?”
“我凭什么不能打她?她在我背后嚼我舌根子被我听见了,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不是说我的脾气大吗?我倒要让她看看我的脾气到底有多大!”
“娇娇!”
沈玉白怒斥道:“你给我出来!”
范娇娇见沈云白黑着脸,知道他生气了,便不再挣扎,方才的嚣张跋扈全然不见,她不屑地瞪了那个还在啜泣的夫人,随后拉着沈玉白的手说:“沈哥哥,那我们出去吧,这屋子的妇人,我是没兴趣迎客的。”
沈玉白听气得到这话,气的头发都要支棱起来了,他抱拳转向四周,一个劲地道着歉:“妹妹性子急,失态了,抱歉,实在抱歉。”
哪有人敢接话呀,都怕一句话没说对,这巴掌便挨到自己身上了。
要说这范娇娇聪慧吧,她实在不该在这种场合打人的脸,人家都是为了讨好范府才来,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了她一巴掌,这多丢人呀,只怕这位夫人想钻地洞的心都有了。
要说范娇娇不聪慧,不聪慧,她为何只敢打些小官职的夫人,怎么不打自己的娘,不打自己的外祖母?
换作平时念云起的定要与这女子斗斗嘴的,只是她见过她买药,她也实在是不想跟这样的人去争斗,只好将头低下,玩弄着自己衣袖。
沈玉白拉着范娇娇往外走,沈玉白的视线扫在念云起的身上,方才还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朝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念云起只好冲他点点头。
倒还不如不点头,范娇娇顺着沈玉白满是笑意的眼神朝念云起望去,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子是那日的丫鬟!
想到她是丫鬟,竟然还能来到这种场合,给她庆生?
范娇娇本就气不顺,眼下更是怒气冲冲地甩开沈玉白的手,冲念云起跑去。
念云起挑眉,不会也想给我一巴掌吧?
果不其然,在范娇娇抬手的一瞬间,念云起抬起右手握住她的手腕,手的力道微微加重。
范娇娇蹙眉,大喊:“你这个臭丫鬟,给本大小姐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