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云起陪着谢玉二人吃过晌午饭后就告退去了范府。
彼时的范老先生也刚刚吃过午饭,正与沈玉白在院中晒着草药,一边晒药一边给沈玉白讲解着药材的药性。
一个下人急匆匆跑来,声音有些急促地说道:“老...老爷,念家大小姐来了,说是要见您。”
范老先生停下手中的动作。
沈玉白看向范老先生说:“师父...难道是因为将军府大少夫人那件事?”
范老先生将药材丢进簸箕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带她到正厅去,我倒要看看这个丫头想怎么为难咱们范府。”
沈玉白低着头轻声喃喃道:“不会的,起儿她不是那种人。”
范老先生笑呵呵地扭头对沈玉白说道:“对了,让你多与那念大小姐接触交流,一会你带她在咱们园中多转转,知道吗?”
沈玉白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跟在范老先生的身后,二人朝正厅走去。
天气渐冷,凉,念云起今日套了一件鹅黄色的小袄子,简单地做了一个发髻,头发上只挽着一支梅花银簪,看上去十分明亮动人。
沈玉白的眼睛不由一亮,站起身给念云起打招呼道:“念姑娘。”
回想起那日沈玉白对范娇娇的纵容,念云起压根就不想搭理沈玉白,因为她这人,比较记仇。
不过换个角度想一想,范老先生收他为徒,又教给他吃饭的家伙,范娇娇也算是他的妹妹,他岂能不向着范娇娇。
想到这,念云起朝沈玉白点了点头:“沈公子。”
得到念云起的回应,沈玉白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心中有些窃喜地坐下后,又忙让下人给念云起倒一杯茶水来。
范老先生盯着眼前这个小丫头,一个年纪还没有娇娇大的姑娘,今日一个人来到他这府上,究竟是何意呢?
念云起接过下人递过的茶,小抿了一口说道:“今日我来,是有一事想要说与范老先生听。”
范老先生说:“哦?那老夫便洗耳恭听。”
念云起轻声笑了笑说:“平日里你与我外祖母十分要好,我和大哥二哥私下还喊您一声范伯伯。”
范老先生也回笑说:“是也,是也。”
念云起继续说道:“听闻你与我外祖父的关系也十分要好,那园中的廊桥,还是我外祖父专门为您老打造?”
范老先生神色变了变,似乎猜到了念云起此次的来意。
沈玉白自然也明白了,见师父不说话,他只好打圆场道:“谢伯伯手艺精湛,那桥画得十分精妙,每一根木桩的安放都恰到好处,实在是佩服。”
“那是自然,我外祖父设计的桥,自然是结、实、无、比。”
念云起特意加重结实无比四个字,谁又听不出她的画外音呢?
范老先生不想与一个臭丫头片子坐在这里耗费时间,他将茶盏放在桌上说道:“茶凉了,还不换茶!”
一个下人躬着身子急匆匆的进来重新换了一壶热茶给范老先生倒上。
范老先生看着下人倒茶的动作说:“念大小姐,今日来我府上,到底是何意?”
待下人走出去后念云起才开口说道:“自然是为我大嫂的那件事而来。范老先生,我大嫂小产这件事,是你的女儿范娇娇所为。”
范老皱着眉头怒拍桌子:“绝无可能!当时你也亲眼所见,我禁了她的足,尽管是她的生辰,我也将她关在屋中不允许她出来!”
“范大小姐是被禁足了,可是她的丫鬟却并没有。”
范老先生心中一沉:“绝无可能,念云起,你若再要诬陷我女儿,休怪我......”
“我大嫂是在你们府上出的事,还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即将降世的小生命说没就没,范伯伯,你觉得我们家能接受吗?”
“这......”
“总之,不可能是我女儿做的事情,平日里我对她是过于纵容了一些,但是这种害人命的事情,娇娇她还是个孩子,姑娘家家的怎么敢做出来。”
念云起觉得这种话十分可笑,她将手中的茶盏丢到空中,单手瞬间收回洒落在空中的茶水,最后一滴不落地全部收回与茶杯,稳稳地放在桌子上。
这一举动看的得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我十三岁便可上战杀敌,砍贼人的头颅,范娇娇比我还要大几岁,我能做的事情,她不能?”
“范老先生,不要小看你的宝贝、女儿。”
范老先生气气得的说不出话来,指着念云起说:“你......”
沈玉白安抚道:“师父不要动怒,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是娇娇做的,念姑娘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的话,凭她空口无凭的......”
“我还真不是空口无凭,范老先生,若真的不是娇娇所为,能将她喊过来,让我与她说几句话?”
范老先生怒吼:“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沈玉白说:“师父,既然不是娇娇做的,师父又何必动怒,不如让娇娇过来,看念姑娘究竟想要与她说些什么,事情总要有解决办法,在这里一直争吵也不是个事情......”
范老先生冷静下来,尽力熄灭自己心中的怒火,他现在恨不得给念云起吹上一笛子迷药,将她弄晕了丢出府去!
“来人,将大小姐带过来!”
过了一会,念云起听到外面传来范娇娇的声音,便在自己的衣裳里掏出一把小锯齿来。
随后将锯齿一把丢在了地上。
吓得范老先生站起来大喊:“念云起,你要做什么,来人,给我将她绑起来......”
“范伯伯不要着急,起儿并无别的意思。还请范伯伯稍安勿躁。”
范娇娇跨入台阶,见到念云起便有些心虚,声音也比方才在外面吵下人的声音要小一些:“爹,你找娇娇过来有什么事啊。”
范老先生看着自己女儿畏畏缩缩的样子有些心疼,平日里谁会让他的宝贝女儿变成这样啊,恐怕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念云起了!
“娇娇,爹找你来也没有什么事情,是念大小姐想见你,有几句话想要问你。”
范娇娇看着眼前的地面上有一个明晃晃的东西,她走进一看,竟然是一把锯齿,顿时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