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宫。
殿门之后是一段长长的走廊,琉璃红瓦是这宫中的独特所在,也是这宫殿名字的由来。
殿门半开,贤妃正坐在榻上吃着粥食。房内明珠点缀,幽香满溢,窗前还放着一张深棕色的小案台,上面斜放着一块造型别致的香炉,仔细看去,有一股细细的烟气正从中盘旋升起。
贤妃将碗放到一旁宫女举着的食盒中,斜眼看着跪在她眼前的郁清。
半晌,才站起身。
她的一袭金色广绣百仙石榴裙,上面点缀着迷离繁花,颜色与图案倒是和这宫殿十分适配。
她的头顶以皇凤钗作衬托,流苏点缀,看上去迷乱显贵。眉中央印有牡丹印记,简直就把娇媚刻入了骨子里。
就连跪在地上的郁清看了,都不免忘了自己现在危险处地,而是在心里夸着她的美,难怪独得皇上的恩宠。
“郁清,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郁清回过神,吓得一个激灵,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知道,今日是逃不过了。
“贤妃娘娘,奴婢知错,可奴婢真的潜入了她的房间,嫁衣也的的确确动了手脚,至于为什么今日会......奴婢也实在是不清楚啊!”
郁清重重地磕了几下头,鲜血瞬间从脑袋上流了下来。
贤妃坐起身,看着她的额头,有些心疼地说:“哎哟,瞧瞧,这都撞流血了,清儿,对自己怎么这么狠心呢?”
听到这话,郁清更是明白,这是她家主子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了。
“你知道因为你的失误,本宫要重新打点多少事情吗?”
“郁清,你跟随本宫多年,本宫的脾性你也知道得最清楚,你的做事风格本宫也自然十分了解......”
“郁清,你我主仆一场,你办事向来稳妥,本宫也最为信任你,可你今日,太让本宫失望了!”
郁清低下头:“贤妃娘娘......”
贤妃半眯着眼睛看着她说:“不过这也足以说明,这个念云城,也算是个聪明人。日后本宫对付她,还真得真的真的再认真仔细点。”
说罢她扫了一眼郁清说道:“行了,近日本宫也用不着你办事了,去找小顺子领十鞭子去吧。”
郁清深吸一口气,重重地重地重的磕了一个响头说:“多谢娘娘。”
郁清撑着跪的有些麻木的膝盖站起身朝外面走去,一抬头便碰见了三皇子。
她见三皇子一脸气冲冲地往屋子里走,忙躲到一侧低着头行礼道:“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瞧都没瞧她一眼。
径直往里屋子里里,边走边大喊:“母妃,您怎么能骗容儿,您不是说今日能让皇兄当着父皇和皇祖母的面出丑吗!”
贤妃听到裴容的声音,连忙站起来去迎他:“哎哟,本宫的宝贝,你看你的小嘴,都快要噘到天上去了。”
贤妃哄着他坐下,让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整个宫殿中只剩下了他们母子二人,贤妃才开口说:“容儿,你万万不可心急。你心急就容易暴露,你皇兄是个什么人?他的性子比你稳当,心思比你沉,人也比你阴暗。你要想和他斗,就得听母妃的,知道吗?”
裴容一脸不开心地将一旁桌子上的茶具全部推到地上。
上好的白玉茶盏!
贤妃有些心疼碎成渣的茶盏,看到裴容一脸不开心,只好忍痛说道:“容儿,你还想不想做太子?”
裴容哼了一声说道:“想,怎么会不想,儿子做梦都想做太子!”
“可是母妃,皇兄如今已经成婚,而且那个女人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这可是皇长孙!如果她生下来是真的是一个男孩,那容儿还有机会做太子吗!”
贤妃伸出手轻轻地拍着裴容的背:“好了,好了,容儿乖。容儿相信母妃,母妃便一定能让你当上太子妃。”
贤妃捏了捏他的脸蛋继续说道:“你父皇现在经常来母妃这里,皇后那里都不经常去,等过几日母妃在你父皇那里替你说说,给你也说一门好亲事。”
裴容点点头说:“好,母妃,容儿也要太子妃那样的,好看!”
贤妃一脸嫌弃地说:“她?一个歌妓的女儿,仗着自己是念知野弟弟的女儿,还真当自己是块宝了?她以为自己成为了太子妃,就可以摆脱歌妓女儿的身份?整个宫里谁不知道她的身份,若不是她怀了誉儿的孩子,你觉得你父皇愿意让这种女子嫁入皇室,尤其是嫁给太子?”
裴容皱眉:“那母妃一定要给容儿找一个好一点的媳妇,但是也要好看点!”
贤妃笑着问他:“念云城有个大姐,名字叫念云起,你可听说过?”
裴容说:“怎么会没听说过,十三岁就去打仗,还一个人砍了饔奴首领的项上人头,这样的女子,太可怕了,容儿可不喜欢。”
贤妃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个傻子,母妃若是告诉你,你娶了她,就能做太子,你娶不娶?而且,念云起母妃打听过了,她可是比念云城长得还要好看......”
裴容的眼睛亮了起来:“好,好,就她了,母妃,容儿就娶她,母妃,你可一定要给父皇好好说说。说不定我会比皇早地兄还要早的让父皇抱上孙子呢!”
贤妃捂着嘴笑了笑说:“傻孩子。”
说着,她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念云城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呢......”
“来人,将郁清给本宫找来,告诉小顺子不用让郁清受罚了。”
一个小宫女推门而入行礼说:“回贤妃娘娘,郁清她...已经受罚,去太医院拿药去了......”
贤妃皱起眉头,不免有些烦躁,这个小顺子,下手怎么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