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念云起又怎么知道,一棵树下,站着的是两个人,两颗心,心动的远不止她一人。
念云起眉眼弯弯,打趣道:“行知哥哥,你长得虽然极美,可我怎么觉得你老得怎么快,前些日子的白发只有几根,现在都有十几根了吧,你低头,我数数。”
多久没这么喊我了?
少女肤白胜雪,静静地站在阳光下,光斑从树的缝隙打下来照在她脸上,圆润的杏眼笑得要溢出光来,眼眸里灵动的光彩如清泉瀑布般泻地流出,看得裴行知不由自主地愣了神。
裴行知的心颤了一下,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念云起的头顶,用温柔的可以滴出水的声音道:“是啊,我又老了,白头发又多了...起儿你,还没长大呢。”
苍东站在不远处瞪大了眼睛,方才,方才世子笑了?他们一向除了装傻充愣时笑给别人看,平时简直就是一张冰块脸,现在竟然对着一个小姑娘笑得这么猥琐...
不,苍东连连摇头,这样形容自家的世子会不会不太好,是...温柔?
笑得温柔就算了,为何还笑得这么宠溺?这么可怕的场面可惜西南北他们没看见,等我回去了可得跟他们好好说道说道。
意识到自己唐突了,裴行知放下手后退了几步,轻咳了几声道:“咳咳...一会让苍东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可是阮老先生说,他不准我们吃自带的,只能吃食房的。”
“你现在去食房,能有一口汤就不错了,偷偷给你吃的,又不会让阮老先生知道,念云起,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死脑筋?”
和之前一样,还是那么死脑筋。
念云起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小嘴一撅,此刻的她完全忘了自己是一个重生的、要复仇的女子,双手叉腰完全就是十三岁小姑娘的模样:“哼!哪里就死脑筋了,我觉得我灵得不行!”
“是是是,你灵,你灵。”
裴行知盯着念云起眼睛下面的乌青,“看来这次考试,你是真的用功了。”
“所有人都说我笨,只有你知道我是真的用功了,你不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勉强考了进来。”
裴行知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园门走,“是挺笨的,要上课了,还不扫快点。”
念云起:“......”
裴行知走到苍东身边,一只手扶着旁边树怕自己摔倒了,然后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还不快去将食盒子给她。”
苍东被一脚踹醒,从自己脑补的画面中跳脱出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哦哦,属下这就去。”
“苍东,我看你今日闲得很,你去替念姑娘扫树叶子去。”
苍东:“......”
苍东走过去将食盒递给念云起,抢过念云起手中的扫帚,冲念云起招招手示意她站远点。
他抓着手中的扫帚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手中的扫帚转得飞快,不一会这地面上的树叶便吹成了一堆。
念云起心中暗暗嘲笑道,这有什么,要是我,肯定这叶子堆得比你圆,要不是你们在这,我早就吹完了。
面上却笑脸盈盈,鼓着掌道:“好棒,东东你好厉害!”
这还是第一次被夸,也是第一次有人喊他东东,他突然觉得念大小姐也没那么讨人厌了。想着想着,苍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远处的裴行知:“......”
念云起吃完饭将食盒子还给苍东,又向裴行知道了声谢就跑去上课了。
苍东一脸邀功的表情屁颠屁颠跑过来,“世子...”
“嗯,干得不错,回吧,哦,对了,以后咱们府上大大小小的恭房都交给你打扫了。”
苍东突然意识到,也许只要他远离这个念家大小姐,世子他是不是就会对他少些惩罚呢?
*
散学后,卫竹接念云起回到府上,陪着谢歌华念知野吃了晚饭,又讲了讲今日在草香书院都发生了什么事,谢歌华点点头,认为明日需要给念云起准备四个鸡蛋。
念云起又陪着念知野玩闹了一会这才回屋睡觉。
夜深如墨,明月洒在树上透着斑驳光点。
一个容貌姣好的丫鬟打扮的女子站在树下急得来回踱步,吓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墨言,你在这里站着做什么?方才我说的话你没听清是吧?”
“黎夫人...奴婢愚钝,笨手笨脚,恐伺候不了二老爷。”
墨言乌黑的瞳仁死死盯着黎漫瑶,睫羽轻颤,她的姐姐冯翠儿在这当丫鬟当得好好的,可是突然传信到花县给她,她这才知道姐姐已经没了。
黎氏命她过来伺候她,她以为,仅仅是伺候她这么简单,不曾想,还要伺候一个糟老头子!
黎氏狭长的丹凤眼轻轻一扫,便让墨言颤颤栗栗,“瞧瞧你这个样子,半点都比不上你姐姐,你这个样子什么都不愿意贡献,以后怎么办大事?你瞧瞧我,我不仅和那臭老头睡了,我还待在醉风坊里受尽委屈这么多年!”
墨言咬咬嘴唇,“黎夫人...奴婢...奴婢......”
“你长得好看,这并不是你的错,可你生于乱世,这就怪不得谁了,我将好话说尽,你若还是执意如此,你娘......”
提到墨言的娘,墨言双眼噙满泪水道:“黎夫人,奴婢去,奴婢去。”
看着墨言走进屋子,听到“吱呀”一声的关门声,黎漫瑶双目紧闭,流下一行泪。
女子若生于乱世,都是这般,身不由己。
只希望一切都按计划行事,她要一步一步、将计划完成。
念从文这几日被墨言伺候得甚是舒服,整天都神清气爽,不知道的还以为念从文这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
他整日里都和墨言泡在屋子里,黎漫瑶也全装不知,这件事除了南苑的丫鬟下人,没人敢传出去。
墨言一头乌黑的青丝散落于香肩,一片酥胸若隐若现,看得念从文口渴极了,真真想再来上一次。
大手覆上那片柔软,墨言眼中的嫌弃一扫而过,而后充满笑意道:“二老爷~奴婢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你就饶了奴婢吧。”
念从文听着这声音就如同羽毛轻轻地扫着脚背,心痒痒得很,“言儿,就这一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墨言眼珠子转了转道:“我要什么二老爷都能给我?可是这将军府终究是大将军的府邸呀,哎对了二老爷,虽然我才来不到半月,可我见过大夫人,长得可真好看,人也美,心地也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