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太守再次抬头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将军一眼,他竟然能戳中他内心的想法。
说来也是惭愧,他的确,对谁统治蒙国都不在乎,也不在乎统治者的想法,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一场战争,会死很多人,百姓也会因战乱逃难甚至丧命,他讨厌战争。
“我能相信你的话吗?你当真能保证内幽百姓平平安安?”
念云起安抚着身下的马儿停下,她很尊重眼前的老者,抬起头盯着他道:“你还有的选择吗?”
“能救百姓,我相信,先生甘愿担负一个叛城的骂名。”
元清点点头,看向自己的子女,子女也含泪点头默认。
这个罪名,便让他们担了吧,能救一城之百姓,担负个骂名又如何?
城门打开,城门里的百姓纷纷逃走,嘴里还在骂着元清老儿,投敌叛国,竟然打开了城门,叛徒!大叛徒,只将元清祖宗十八辈都要骂遍,却因为逃命要紧,什么也顾不得了。
念云起骑着马踏进城内,嘴里喊着大家不必慌张,可哪有人敢停留呢?
城楼上的守卫被俘带了下来,那元清等人竟也被绑了起来。
“元先生舍小家为大家,不惜带着一家老小在城门外阻拦我等入城,他的胆量本将军十分佩服,故本将许诺于他,内幽城百姓,我黎国的将士一个都不会杀,内幽国的女子,我黎国的将士一个都不会碰,绝不乘人之危!”
听到这话的百姓,纷纷驻足回首,看到元太守等一家老小被绑,元太守却一脸开心的样子,百姓们都不再跑了。
元太守为人清廉,一生都为了内幽百姓着想,方才他们竟然这样想太守,想到这,大家都愧疚地站在原地不动。
有些人愧疚地恨不得钻到地洞里去,重重跪在地上:“元太守,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念云起望着前锋参领将黎国的旗插在城楼之上,抬眼望去,低喃道:“你们,有一个好太守啊。”
前世的陵州太守,她也定会找个时间会上一会!
念知平带走了元夫兰,元清继续当着他的太守,受着这座他已经守了几十年的城。
念云起想,也许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了。
*
黎城外。
一匹战马行驶极快,上面坐着的是经过几十重才将信书送到手中的沿边州县驿站的传讯兵,他嘴里大喊着什么,城楼上的守卫不敢开门,只将箭对准他。
马儿越来越近,这才看到马上的人手里拿着驿站令牌,嘴里喊着:“内幽大捷,大军凯旋!”
“快开城门!内幽大捷,大军凯旋!”
“快开城门!内幽大捷,大军凯旋!”
......
念知野率领着将士归来之时,城楼两侧已经挤满了欢呼雀跃的百姓,林默公公站在城门前。
念知野驾了一声,马儿便踏踏踏的奔向城门口。
林默喊了一声:“念大将军,祝贺祝贺。”
随后正声道:“念知野下马听诏。”
念知野下了马车,林默又小声问道:“念大小姐呢?”
念知野刚跪好,又急得站起身:“圣上知道啦?”
林默笑了笑:“可不嘛,你这闺女可着实是惊着陛下了,她这次可谓是一鸣惊人,一战成名了。”
念知野叹了口气,回头唤了一声起儿,让她上前。
念云起见到林默十分嘴甜地喊了一声林公公好,听得林默满意地点点头。
念知野、念云起听旨:
辅国大将军念知野、念知野之女斩破蒙国万军、制胜千里,夺得内幽城。经此一役,天下初定,荡蒙国敌军之威、扫平乱之势。念知野之女在此战中功勋尤著,既大胜此战,又颇得内幽民心,此举乃我黎国前所未有,内幽百姓对我黎国也有所改观,轻而易举夺城之功劳,朕难以言表。今赐金万两,俸禄每年再加百石,赐念知野火烧剑一把、蟒缎十匹、一等貂皮十张。封,念知野之女为永安将军,钦此。
林默眯着眼睛笑道:“永安将军,接旨吧?”
念知野和念云起共同伸手接旨道:“臣,领旨。”
那一日,是黎城最为热闹的一日,人人都跑来看永安将军。
“一个十三岁就能将自己爹爹从敌军手中完好无伤的救回,又大胜蒙国敌军,夺得内幽城,哎呀,这将军府嫡长女,果真奇女子!”
“要知道那蒙国敌军可是什么人?那可是靠人数占了优势,咱们黎国才一直与其周旋纠缠了多少年,这如今内幽是我们的了,他蒙国能不害怕吗!怕是蒙国国王觉都睡不好喽!”
念云起等人回到了府上时,天已大黑。
府门前却甚是热闹,丫鬟下人们都站在府门前等着府上的两位将军归家。
秦老夫人笑的脸上的肉都快耷拉到脖颈了,扶着她的念云初满脸嫉恨,眼睛好似要喷出火来。
念云城搀着肚子渐大的黎漫瑶站在一侧,看到不远处骑着马的身影,欣喜道:“大伯回来了,大伯回来了!”
“知野!大丫头,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一去就去了两个月之久啊!”
念知野身后露出了两个笑嘻嘻的身影,元夫兰羞涩的站在念云起身旁,拉扯着念云起的衣角。
“祖母!”
秦老夫人老眼昏花,看不清这两个少年,只觉得这声音十分熟悉。
李嬷嬷走上前瞧了一眼,欣喜道:“老夫人,是大公子和二公子!”
秦老夫人激动的跑上前,摸摸念知平的脸,又摸摸念知安的脸,老泪纵横:“想不到我秦氏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我的两个宝贝孙儿一面。”
念知安撒娇道:“祖母说什么呢,祖母定能长命百岁。”
念知野下了马,手里还拿着油纸包着的珍珠梅,“娘,打仗时间半个月之久,路程远了点,但是孩儿这不是回来了嘛。”
念云起四处望了望,心中正疑惑,便听见爹爹问道:“娘,歌华呢?”
“我给歌华买的她最喜欢吃的梅子,歌华是不是在家中等我呢,我这就回去。”
秦老夫人僵住,半晌才小声嘀咕:“歌华...歌华她病了......”
念云起抓着元夫兰的手,跑到秦老夫人面前:“我娘她怎么病的?”
念云起一边问,一边扫视着四周,扫得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如今的念云起已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臭丫头了,她上过战场、手刃敌人、碰过鲜血,她是永安将军。
念云城紧紧捏住黎漫瑶的手,一时紧张,咽了咽口水。
黎漫瑶悄悄用手拍她的后背,又冲她摇了摇头。
“起儿丫头,你娘...我也不知道怎么病的啊,就连沈大夫都治不好了,说是浑身乏力的......”
秦老夫人话还没说完,念知野和念云起等人一同奔向了芳桃院。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