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也累了,去歇息吧,明日我还要上早朝,知平,知安,明日一早你们就过去将外祖母请来,你娘的病耽搁不得。”
念云起对卫竹说:“卫竹,你帮元小姐找个住处,就在我的院子里,这样安全,我也能照顾她一些。”
卫竹行礼道是后就去忙着收拾一间偏房出来。
念知平进去领着元夫兰出来往念云起的院子走,念云起让元夫兰到她屋子里先休息一会,她一会就回来,说完就朝南院走去。
到了南院,还没进屋子,就听见念从文咳嗽得厉害,念云起在外面敲了敲门。
推开门的丫鬟念云起有些印象,是那个诬陷她娘和叔父偷情的丫鬟墨言。
“大小姐,这么晚了,您怎么来了?”
“嗯,我进来看看我叔父。”
墨言开了半扇门,侧了侧身子,念云起踏入屋子,整个屋子里乌烟瘴气,一股子霉气味扑鼻而来。
念云起捂着鼻子皱了皱眉,一旁的墨言一边关门一边解释道:“噢,这个香烟是二夫人去檀香寺给二老爷祈福带来的,是那里的大师特意送给二夫人的,说这香烟每夜点上三柱,对二老爷的病有好处,二老爷也说点了这香后身子没那么疼了。”
念从文咳嗽的眼泪直流,墨言端着水往念从文嘴里送了几口,却还是咳嗽得厉害,嘴唇干裂,眼珠似乎快要迸出来,头发稀疏的可怜,上半身赤裸着,瘦得连肋骨都十分明显,身上出现了莫名的紫色斑、青色的瘀伤。
念从文沙哑着声音道:“起儿,你来啦。”
“叔父,我来看看你的病。”
她坐在榻前,头微侧看向墨言说:“你先出去吧。”
“大小姐,二老爷身边离不了人,我得在这照顾他......”
“我不是人么?”
墨言语塞,不再说什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念云起的背影,低声细语道:“是,奴婢告退,奴婢就在外面候着,有什么事大小姐尽管喊奴婢。”
“慢着,你去烧点热水端过来,还有炭火,这天已经转凉,叔父还经常光着上半身,他本就生着病,你说他身边离不了人,你就是这样照顾他的?”
墨言不服气地打开门应了一声是,走了出去。
念从文一脸感激,他已经说不出多少话来了,呼吸都很困难,一说话就觉得喉咙里全是又稠又黏的痰液,卡在嗓子眼里根本出不来。
自他突然生病,黎漫瑶也不经常来看他了,他的两个女儿更像两个白眼狼,连看他都不来看他!唯有墨言照顾照顾他,他也不算太凄凉。
“叔父,你这病是何时得的?”
念从文呼呼咽咽地喘着气:“就...从、你们、走...后......”
念云起扭头,看见窗外有一道身影在偷听,她改口道:“墨言这个丫头,把叔父你照顾得很好,到时候我让爹爹好好的赏她,好不好?”
念云起掏出针灸包,在念从文眼前晃了晃。
念从文点点头,不说话。
针扎入念从文的喉咙,又往心口处扎了一根,抽出来一看,皆是黑针。
念从文瞪大双眼,却吐不出一个字:“啊...啊...啊......”
“叔父不必慌张,我定查出来是谁捣的鬼。”
前世你为了做将军府的大将军,不惜杀害我一家人,现在我恨不得你死,但是你死了,我倒是怕如了那些比你还要龌龊的人的心愿。
你得死,但是不是现在,叔父,我暂且就让你先活着,痛苦地活着。
念从文像抓到了救命的绳子,一个劲地点着头:“嗯...嗯...谢谢你、起儿。”
念云起心中说不出的苦涩,早知这样,何必当初呢?叔父?
她轻叹了一口气:“叔父,那起儿就先回去了,明日起儿再来看你。”
说着站起身准备走出去,墨言端着一盆水和一箩筐炭火走了起来。
“大小姐这就要走啦?那这盆热水大小姐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给叔父擦擦身子,我看他身子太脏了,墨言,你多久没给他清洗过身子了?”
墨言的脸通红,“大夫说,大夫说二老爷见不了热水......”
“哪个大夫说的,我明日就找他去,墨言,你身为丫鬟,哪些该干、该做、哪些不该听,你不知道吗?”
墨言咬咬嘴唇,向二老爷求助:“二老爷......”
还没等念从文喘口粗气替墨言说话,念云起走到墨言跟前,脸蛋贴在她的耳朵边:“我念云起在战场上杀伐惯了,你若再要装这个柔弱劲儿,我最是看不惯了,小心我分分钟送你去见阎王爷。”
说罢,擦了擦自己碰到她的衣裳,“墨言,你的路,都是你自己选择的,你若不后悔,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不甘心,对吗?”
墨言没说话,榻上的人也没力气去偷听这两个人的对话。
门突然被一个人踹开,“大姐不好好在自己屋子里待着,跑我爹爹屋子里做什么?”
念云初掐着腰走了一脸,一脸要捉贼的模样指着榻上的念从文:“莫不是因为我爹爹当初状告你毒害我娘亲,你现在想报复我爹爹?”
念云起哼笑了一声:“二妹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好心好意来看看叔父,反倒是成了我的不是了?你娘不是我害的,叔父诬陷我,难道我不该心生怨恨?”
念云初一股子怒火上来:“我娘就是你害的!再说了,你平白无故到我南院,我怎么瞧着我爹爹更严重了!”
“二妹,我可是听说自从叔父生病,这屋子你可是半步都没踏入过,叔父你见过几次?你怎么就知道你爹的病更严重了,难道你都是背着下人偷摸来找叔父表达你的孝心?”
念云初急得上前要动手:“念云起!你这个狐狸精!你娘亲勾引我爹,害得我爹得了相思病才这个样子!都怪姆姆!”
念从文咳嗽的剧烈,吐出了一口鲜血,墨言忙去搀扶着,从桌子上拿起了一粒药丸喂了下去。
“啪!”
念云起走上前重重给了念云初一巴掌:“你再要羞辱我母亲,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