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子沟最近进入了阴雨连绵的天气,田里不再需要每天劳作,很多人都待在家里取暖,或者互相串门,顺便等着年底清算工分。
但周以橙还是要上班的。
程北每天送完她以后,就去了自习室学习。
周以橙刚进入办公室,就看到沈玉娇坐在了角落的位置上。
这会儿其他人都还没来,她走过去,不经意道。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你怎么会主动跟我打招呼?”沈玉娇不答反问。
“来看我笑话的?”
“?”周以橙满脸问号。
“什么笑话?”
“郭小雨怀孕了,杨明根本就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什么英雄救美,都是假的!”沈玉娇昨天一整夜都没睡着,向来都是她耍别人,她还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耍过!
“那你要跟杨明分手吗?”周以橙迅速想到,应该是佟彤先一步找了她。
“当然不要。”沈玉娇微笑。
“我要他们都不得好死。”
周以橙一下拧眉。
“沈玉娇,你以前挺洒脱的,喜欢程北的时候就热烈追求,说不喜欢了,也就再也不多看一眼,怎么到了杨明这儿,你就变了。”
沈玉娇心里有千头万绪想要发泄,可她不想跟周以橙透露半个字,她忿忿说了一句。
“你懂什么。”
说完她就气冲冲出去了。
没人知道,她在被所有人奚落的时候,被那些坏男人欺负的时候,是杨明出现在了她身边。
哪怕他的外貌,家世,一点也不符合她选男人的标准,可她还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愿意为她孤注一掷的男人。
她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跟他结婚。
她也知道杨明有一个家里安排的未婚妻,只要杨明爱她,她就都不在乎。
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一场骗局。
原来没有人是真正爱她的。
她讨厌梨子沟!
讨厌人们总把她和周以橙放在一起比较,最后还要得出结论,周以橙比她好太多了。
讨厌人们表面夸她热情大方,背后说她水性杨花爱勾引男人。
她讨厌他们,讨厌这里的一切!
沈玉娇眼睛都哭肿了,还好天气冷,没有多少人在外面走动。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不觉走到了谷仓自习室。
这个自习室刚开的时候,大家都来瞧热闹,人多的要命,隔壁村的都有过来看书的。
现在那股新鲜劲一过,自习室也没几个人了。
沈玉娇看到了程北,她眼泪又掉下来。
她也被程北欺负过,被他推到湖泊里!
沈玉娇气冲冲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
程北一抬头,猝不及防看到她,他温润的神色慢慢变冷,同时起身准备离开。
“你不许走!”沈玉娇一把拦住他。
“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我不欠你。”程北站起来,冷漠地看着她。
“真的不欠吗?要不是我帮你排除了宋迎华那个品行恶劣的医生,搞不好你现在命都没了!”沈玉娇瞪大了双眼仰头看着他。
“我现在能好端端站在这里,是我媳妇一夜又一夜不离不弃地照顾我,守出来的,医生也是李君言帮忙找的,至于你这个事,我已经还清了不是吗。”程北的神色越发冷漠。
“哪里还清了,你把我推进湖里,这笔账怎么算!我不会游泳,差点就死了!”沈玉娇胡搅蛮缠道。
程北一顿,眉眼呈现出了不耐烦。
“你想怎么还。”
“你让我也推你一次。”沈玉娇故意道。
程北闻言,反倒松了一口气。
“行。”
沈玉娇不可置信瞪大双眼。
“你疯了!那么冷的天!”
“不是要我还你吗,我还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程北绕过她,往外走去。
谷仓自习室门口就是一条不浅的河流,上面似乎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沈玉娇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走到河边。
“推我。”程北冷淡地看着她。
沈玉娇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疯。
“我,我开玩笑的。”
“说到就要做到。”程北面无表情道。
“你不推我,我就自己跳了,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沈玉娇咬唇,内心极度挣扎,她真的就只是想骂他一顿,发泄发泄,绝不是想要把他推到河里。
可她还没想好,面前的男人,就直接跳进了河里。
“程北!”沈玉娇人都吓傻了,一下跌坐在河边。
“救命啊!”
可是天气太冷了,根本就没有人出来。
程北在水里沉了十秒左右,刺骨的冰冷早就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沈玉娇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
程北挣扎着从水里爬了起来,他被冻得打颤,却依旧挺直着背脊,看也没看沈玉娇一眼,就回了家。
周以橙得知消息跑回去的时候,程北已经窝在被子里发起了高烧。
“怎么回事?”周以橙摸他的额头。
“没事媳妇。”程北一把抓住她的手,垫在了自己的脸下,他半阖着眸子,笑盈盈看着她。
“媳妇,我好想你。”
“你说什么傻话。”周以橙心疼死了。
上次他这么躺在床上,她魂都要没了。
这才多久,他都没彻底恢复,就落了水,还是这么冰冷的河流。
她真怕他又出什么问题。
“大哥去叫村医了,你先好好睡会儿。”周以橙把他哄睡着后,自己却是担忧得不得了。
梨子沟的村医,她再清楚不过了,最多治点感冒之类的小病。
可程北本身就有病,她特别害怕发烧高热引起他其他的问题。
现在程北这样躺在床上,像极了一个月之前躺在病床上的他。
周以橙承受不了那样的事再来一次。
“橙子,医生来了!”程东眼里有惊喜。
“我们运气太好了,丁大夫的女儿昨天回来了,她可是在省医院工作呢!”
周以橙双眸一亮,立马站起来去迎接。
“丁医生您好!”
丁莉点点头。
“我先看看程北吧,你顺便跟我说说程北之前做手术的情况。”
周以橙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丁莉一边检查程北的情况,一边分析。
“暂时就是高热的症状,如果要看有没有其他影响,必须得等他醒过来再说。”
“好,谢谢丁医生了,能不能麻烦您每天过来一趟。”周以橙诚恳地问。
“没事,程北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把他看好,是应该的。”丁莉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