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月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侧面的屋墙之上，脸上的伪装因先前湿帕子捂着口鼻已经掉的七七八八，她索性过来之前全部洗掉。
万存烨轻蔑的看过去，却被那张不施粉黛清冷如画的面容惊住了。
怎会有人如此惊为天人？
“楚惊月？！”周季生难以置信的瞪眼，她不是应该死了吗？
楚惊月挑眉，她并不认识太子，自然也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清冷眼神一扫而过，随后落在阎川的身上，“方才我从塔内救出来数十名女子，人我不能交给你们内狱司，暂且送至大理寺，等待陛下裁夺。”
周季生面色不佳，但还是稳着心神，抬头与楚惊月对峙，“那些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官妓，有户部的名册，你纵火抢人又意欲陷害我等良民，你——”
“良民？”楚惊月轻蔑的打断他的话，手里拿着册子，勾唇道：“你猜这东西我是从哪寻来的？”
周季生看清她手中东西脸色顿时阴沉起来，杀意四起。
一把宽刀忽而架在他的肩膀，闻人肆居高临下的审视他。
“既有证据，那便交由本太子，此事本太子自会派人查明。”
万存烨微微动了动下巴，他身侧的人立刻上前。
楚惊月却收起册子，“便是要交也是交于内狱司，不过在此之前，内狱司可否关停唤香楼，在此处彻查一番？”
“自然。”阎川挥挥手，只不过眼下他带来的人手不够，只好转头对闻人肆拱手，“劳烦齐王借兵一用。”
闻人肆看了眼裴风，让他带人配合阎川行动。
自己则是走到墙下，“下不来？”
楚惊月扬扬眉，索性直接跳到外墙，看向身后等着她的女子们。
“你们有些人体内的蛊虫我已经取出来了，但有些人的蛊虫我不能动，你们长时间服毒，一旦蛊虫离体毒素蔓延，神仙难救。”
楚惊月方才顺着地道去了另一处隐秘房屋，四五间房里面关着很多女人。
她们有正在被毒虫啃噬的，有刚刚被灌了毒的，也有即将试毒的。
并且她还在那里寻找到自己第三个命宝，已经化为五帝明咒钱之一，维持着阵法。
当她将命宝取回，关押女子们的院落内阵法也一并消失。
“解毒的药我会尽量去配，你们放心。”
楚惊月轻淡的语气给人一种坚定又靠谱的感觉。
兵士们接过这些被解救出来的女子，将其送到大理寺。
此刻唤香楼内又搜出不少仍在被控制的女子，是先前昌清和楚惊月一起看到的那些。
“闻人肆，过来。”
楚惊月喊了一声，闻人肆立刻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这名册交给你，等会你要进宫，亲自将名册交上去，并且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
闻人肆严肃的俯身侧耳，这一幕让不远处的万存烨看见，心中若有所思。
唤香楼的事已经被掀到明面上，里面的人楚惊月也救出来，她自然要回王府养伤。
闻人肆则是带着名册进宫，面圣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谢罪。
皇帝可是刚刚听说京城无端出现一座佛塔，却起了火，还与闻人肆有关，他正不满意呢。
“齐王不听劝阻强行搜查，可查出什么结果了？”皇帝沉着脸，想借故发作。
闻人肆将册子呈上，道：“唤香楼内一直有人在做残害无辜女子，以此做交易的勾当。名册之上有重金购妓的官员名单，其中还包括……”
他没有将话说完，侧眸扫了眼同时进宫的太子。
皇帝一眼便看到熟悉的名字，心中大怒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沉着脸冷冷翻阅，购买一名妓女竟要十数万金，偏偏还有不少都和罗示舍一样是高官。
这些钱都是哪来的？
皇帝重重摔着册子，怒道“荒唐！简直太荒唐了！”
闻人肆拱手道：“陛下，被买卖的女子体内皆中了蛊，可以任由旁人命令使唤，无任何自主思考和行为能力，如果一旦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些女子，我东腾国岂非眨眼间大厦倾颓？”
皇帝顿时惊了一身冷汗，这可是个阴毒法子，如果有一天真的出事，任谁都想不到常年被控制的人会做出其他事。
“此事也是臣妻演算方才知道的，她告知臣若今天不将其一网打尽，来日必将祸患无穷，因此臣才贸然带兵前去，且上奏的奏折中也表明，臣是准备搜查贼人。”
闻人肆依旧不卑不亢，此刻皇帝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了。
总不能还揪着违抗皇命的事说，闻人肆可是实打实干了正事的。
“臣妻还有一事让我转告陛下。”
皇帝一听是楚惊月有话要说，当即来了精神，身体都坐直几分。
闻人肆抿唇道：“壁龛佛女，惊世骇俗。以佛之名，行肮脏之事，此为天子大过。”
“放肆！”太子最先怒斥，“不过是件小案子，难道还能是父皇的错了？”
闻人肆霸气侧眸，“皇城脚下唤香楼做此买卖多年，联合天极寺残忍害无数人生不如死，更是有不少官员为其贪赃枉法，而陛下浑然不知，难道无错？”
“天子就是天子，何错之有？”
万存烨还在狡辩，闻人肆不再理会他，而是看向陛下，“请陛下妥善处理此事。”
皇帝原本不高兴齐王违抗皇令，也不高兴他惊动佛塔。
可见他说得认真，皇帝心底也不免七上八下的，莫非是神女说的？
闻人肆可不像是能说出来这些话的。
“陛下，先有天极寺诱拐女子，后有暗香楼私下与多名官员暗中交易往来，妄图动摇国之根本，此事需当严查。”
闻人肆再度开口，皇帝盯着那些名册，端着茶拖延时间。
名册里牵扯不少文官大臣，不仅涉及六部官员，连带着府尹散官几乎都与暗香楼有关系。
前些时间京兆府尹甚至堂而皇之的争妓，的确就像齐王说的那般，已经动了国之根本。
但若真要查，那么多官员同时被罢黜，朝廷岂不是乱了套？
“陛下！宫外传来消息，齐王妃请雨神灭火，更是引雷劈了那座佛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