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侯爷急匆匆的赶来,他身边还跟着个中年男子,穿着身崭新的道袍。
楚惊月扫了眼那人手持的拂尘,想来应该就是楚夫人曾经提起过的郎大师。
“大师,快阻止她!”楚侯爷焦急的喊道。
闻人肆刚要有所动作,楚惊月便勾唇道:“我倒要看看,尔等如何阻我。”
郎大师听到这句话,心中竟然产生一种莫名恐惧。
但恐惧也只是转瞬即逝,他立刻摆起拂尘,单手掐诀。
周围顿时狂风四起,楚惊月微微扬眉,“还算有点微末道行。”
郎大师伸手一指大喝一声,“破!”
凌厉的风吹向楚惊月,然而这股风却在未近她身前,便兀自化散。
卷起的叶子飘零落下,楚惊月巍然不动,似笑非笑的看着郎洵。
“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御风咒。”
楚惊月话音落下,周围杂草摇曳不止,像是随时会被从地里平地拔出。
破落的门框嘎吱嘎吱作响,飓风乍起却只吹郎洵一人,好似要将他吹飞一般。
楚侯爷没想到自己的女儿道行竟然如此高深,他连忙放低姿态,“好女儿,有话我们好好说,你先把剑拔出来。”
楚惊月冷眼看他,“以他人之命,谋自家运道,你以为你压得住如此诡运?”
楚侯爷眼底微沉,但面上依旧做出低姿态,“好女儿,我这也是有苦衷的啊。”
楚惊月不问所动,停了御风咒,可剑中灵力不减分毫。
楚侯爷见此大急,连忙推了一把楚夫人,“还不去求她?难道你要看侯府败落吗?!”
楚夫人左右为难,然楚侯爷竟是一把按住她,逼着她跪了下来,“我与你娘一起求你,快停手吧!”
“大姐姐,母亲跪女,你竟要生生受着吗?”楚恬卿见缝插针,立刻指责。
闻人肆双眸深凝,“裴风,把侯夫人扶起来。”
“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王爷不要插手。”楚侯爷当真是心急如焚。
闻人肆毫不在意,道:“本王是惊月的夫君,自然插得了手。”
楚侯爷见此,忽然拽着楚夫人起身,下一秒竟然恶狠狠的将人推了出去。
楚夫人身形不稳踉跄着就要摔在楚惊月的剑上,她眼中带着惊恐,楚侯爷胸有成竹。
可是谁都没想到,楚惊月依旧不为所动,始终灌注灵力破阵。
“逆女!”
楚侯爷彻底急了,楚夫人也心如死灰的闭上眼,她根本来不及调整身形。
但她并没有撞上。
闻人肆单手扶着她肩膀,将楚夫人扶住了。
“裴风,去报官。”
闻人肆对楚家半点好感都没有,眼下更是厌恶至极。
“妖怪,郎大师说得没错,你生来就是妖怪,你竟然能眼睁睁看着你娘去死!”楚侯爷彻底没了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转运阵破碎,对着楚惊月破口大骂。
方才还满院绿意盎然如丛林般的杂草,在阵碎的瞬间皆枯落败落,像是冬天来临前的死寂。
楚惊月收起剑,“要她死的人是你。”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掐死你!”楚侯爷红着眼睛。像是封魔了一般。
楚惊月生下来便是克他的!
“你杀过我。”楚惊月平静的陈述,指着郎洵又道:“他拦着而已。”
楚侯爷没想到她竟然知道这件事,顿时恶狠狠地瞪着楚夫人,“都是你告诉她的?”
“或许有一件事你知道了,会更愤怒。”楚惊月盯着郎洵,“回门那日我毁掉的阵法,也是换运阵。”
楚侯爷刚要反驳,张开嘴却又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当即愣在原地。
什么?!
“侯爷,不要听她胡说!那是镇她煞气的阵法,她毁了镇,侯府才会被煞气笼罩啊!”
郎洵此刻也急了。
楚惊月冷笑,“镇煞?笑话。”
楚夫人难以置信的回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郎洵不让你杀我,是因为他想掠夺我的命格,将我毕生福运皆转到楚恬卿的身上。”楚惊月淡淡开口。
楚恬卿立刻尖叫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生下来就是京城人人皆知的福女!”
“那你的好运呢?”楚惊月轻描淡写的反问,“在我回门之日便没有了吧。”
楚恬卿紧握着拳头,她心里害怕极了。
她不甘心一切就这样被打回原形,她是楚侯府福泽深厚的嫡女,永远都是!
“只是郎洵应该也没想到,我的命格他转了十三载,却也只能做到暂借。”楚惊月眼中带着蔑视。
她虽然魂魄与真身分隔,却又有着紧密联系。
魂魄无真身不能得道,而真身承她修行的仙缘,让她虽多年不得善待,却始终能活下来,无人能真正害她。
“你们愿意认他人之女我并不反对,我本也不打算掺和到楚家事中。”
楚惊月淡漠侧身,余光落在古井之上。
“可你们为私欲草菅人命,断其生,囚其尸,吸其魂,害了人还想让人不得超生,此恶,当诛。”
危止剑一甩,楚侯爷竟是吓得发抖。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是认真的。
“我们可是你的亲生父母!你敢杀我们?!”楚侯爷瞪着眼睛,这可是要处以极刑的死罪,她怎么敢?
楚惊月眯着眼睛,“没什么不敢的,替天行道而已。”
楚侯爷彻底软了腿,而闻人肆却在旁边忍不住皱眉。
要是今天楚惊月真把人杀了,侯府这么多人,消息总会传出去。
世人可不会管什么无情道,更不会懂什么阵法超生。
他们只会口诛笔伐的说楚惊月,为一个‘偷盗’的自裁的家丁,残害父母手足。
闻人肆眸光一沉,绝不能让她动手。
“惊月。”他忽而捂着心口,有些痛苦的开口,“先扶我离开。”
楚惊月想不到他会装伤,只以为自己方才肆无忌惮的挥霍灵力,竟是牵动他体内的命宝,也就当即收了剑,上前扶着闻人肆。
“很难受?”
闻人肆微微点头,脚步浮虚的往外走,“先送我回府,这里交由京兆府的衙役处理就好。”
楚惊月冷冷的扫他们所有人一眼,更是低头看向郎洵,“恶事做尽,好自为之。”
楚侯爷没想到最后会是闻人肆打破僵局,待到他们离开后,他才满是担忧的看向郎洵。
“郎大师,这可如何是好?”
郎洵不在意的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既然有了时间,现在立刻让人出去散播消息,便称侯府监守自盗的家丁自裁。”
他说完又看向楚夫人,“齐王妃回府探望母亲,意外看见尸体,侯夫人受了惊讶病倒了。”
只要外面人人都知道楚侯府的尸体是偷盗的家丁,那么就算楚惊月敢做什么,王府也绝不会让她做。
她不要名声王府还要呢。
“此法甚好!”楚侯爷当即开怀大笑,似乎完全没想问换运阵的事。
这件事无论真假,既已经将楚惊月得罪死,他现在便只能相信郎洵,否则侯府才是真的没指望了。
“还有一事尚需侯爷尽快决断。”郎洵再次开口。
楚侯爷示意他说下去,郎洵眼中闪过狠厉。
“楚惊月道法颇深,若不除她,侯府必将倾覆。”
“一切便有劳大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