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恬卿的舞跳的极好,甚至要比宫中的舞姬还要好几分。
一众人看得津津有味,就连闻人肆都在盯着看。
楚惊月看他一眼,闻人肆立刻回眸,低声说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察觉到了?”楚惊月也觉得不对劲,这殿中的香味很奇怪。
闻人肆点头,“高门贵女向来专攻琴棋书画,便是对此不喜,也是习女红之类,对歌舞十分不屑,便是高门的庶女都不会多习,楚恬卿不仅认真学过,还跳得极好,着实奇怪。”
楚惊月愣了愣,才发现他们两个说的不是一回事。
“也不奇怪吧,楚恬卿本就不是真正的侯府嫡女,她想学什么能学什么应该是早就被安排好的。”楚惊月瞥眼看她,思虑良久又问道:“真就跳得那么好?”
闻人肆原本还在想楚恬卿的来历,听到她这般问,顿时心里控制不住的窃喜,他微微偏过头,凑过去轻声问道:“吃醋了?”
“幼稚。”楚惊月转过头,目光却下意识的往楚恬卿的舞姿上瞟。
不得不说她的确跳得极好,便是先前她去唤香楼时,那里的舞伎和她比起来也差些韵味。
唤香楼……郎洵……舞伎……
“明清嵘同我说过,早些年玄云山有位道士因流连青楼而叛出师门,若非做了极大错事,应该不会用到‘叛’这个字吧?”
楚惊月不知怎的,联想到侯府内几次布下的换运阵,以及操控傀儡的术法。
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关联?
“这事可以直接去问他。”闻人肆也不好说玄门的事,或许在他们眼里流连青楼就是很严重的事。
楚惊月轻轻点头,闻人肆忽而反应过来,她既觉得楚恬卿的身份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她觉得异常的是什么?
闻人肆立刻去问,楚惊月又嗅了嗅鼻子,道:“我觉得殿内香味很怪异,这香太不寻常了。”
“香味吗?”闻人肆也吸了吸,只觉得像是脂粉涂抹过多的味道,呛人的很。
他皱着眉头,下意识的去打量周围的环境,刚好看见一条红色与殿内大柱颜色极为贴合的蛇,正吐着信子似乎要跃下来攻击人。
那角度特别像是要攻击楚惊月的,闻人肆当即喊道:“都别动!”
正弹奏的乐人被吓得当即停手,楚恬卿也愣在原地,在所有人都在好奇怎么回事的时候,闻人肆抄起白玉酒盏掷了出去。
红色的蛇与酒盏共同落地,楚恬卿顿时吓得尖叫。
“我的天,这,这还有!”
“救命啊!哪来的这么多蛇?!”
楚惊月闻到更加浓烈的香味,她仰头看过去,发现蛇如潮水般从殿外四面八方涌进来。
“护驾!护驾!”荀侃大喊,外面侍卫早就被咬的倒地。
楚惊月当即站起身,对闻人肆说道:“你去保护陛下,这里交给我。”
“小心。”闻人肆也不多废话,从侍卫手里抽出一把剑,便去到陛下身边。
楚惊月所过之处,蛇群都下意识的退避三舍。
她走到殿中央的地毯上,看到凌乱香痕。
“跟我出来。”楚惊月一手拽着楚恬卿,另一手扯着地毯。
蛇潮果然跟着她离开,殿内零星几条蛇很快就被处理了。
楚惊月站在外台中央,周围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蛇群包围,楚恬卿害怕的抱着她的手,有不少蛇还试着要往她身上爬。
“为什么它们不往你身上爬,这些东西是不是你弄来的!”楚恬卿一边蹬腿一边质问。
楚惊月瞥她一眼,将手中毯子滴血后一扔,道:“把你的鞋子脱下来也扔过去。”
“大庭广众之下你让我赤足?我以后还怎么嫁人?”楚恬卿埋怨的看她。
楚惊月无所谓的说道:“随你,反正蛇是在追你鞋子上的香味,你大可以一直穿着。”
楚恬卿听她这么说,当即把鞋脱下踢到地毯上。
蛇潮像是堆山般挤过去,那密密麻麻的看得人浑身发麻汗毛倒竖。
“紫薇黄书,名曰太玄;以我之号,印请南明离火,燃!”
楚惊月燃的,也只是滴血的毯子,以及同为死物的绣鞋。
但南明离火一烧,那些蛇也不再扎堆,而是爬到火圈之外守着。
楚惊月仰头看向追到殿外依旧护在皇帝身边的闻人肆,喊了一声,道:“找几个麻袋来。”
荀侃立刻去取,不多时麻袋拿过来,楚惊月穿过蛇群,徒手一条条抓蛇。
偶尔看见颜色特殊又好看的蛇,她还要拎起来端详打量。
满殿文武官员此刻都站在台阶之上,看着楚惊月像在挑拣物品一样,时不时在蛇群翻拨,心中不由得对她佩服恐惧。
“这条不错。”楚惊月在蛇堆里,翻出一条通体如白玉一般的蛇,细细小小的一只,被压在其他蛇身下,差点断了气。
楚惊月仰头又看向闻人肆,“钱袋带没带?”
闻人肆自打被抢了一次结账后,他身上都会带着钱袋子,他将钱袋子卸下,倒空里面的钱,丢过去一个空袋子。
楚惊月心满意足的将小蛇放进去挂在自己的腰间,随后提着袋子说道:“剩下的让侍卫来抓吧,放心,只要我在这,它们不会逃窜也不会攻击人。”
南明离火不是只能烧死物,是楚惊月只想烧死物而已,这些蛇自然不会乱跑。
所有蛇被抓起来,总共装了六个麻袋,全都打的结扎的十分严实。
皇帝怒不可遏,“皇宫之内,竟然发生如此荒唐之事,此事必须彻查!”
“不算难查。”楚惊月刚刚一直帮忙撑麻袋,倒不是她太热心肠,而是那些侍卫都不敢碰,毕竟一个麻袋里几十条蛇,谁看谁打怵。
她现在坐在台阶上锤着胳膊,只侧身对着皇帝说道:“这么多条蛇,必然不会是今日入宫之人带进来的,应是提前几日就捉好的,而且品种不一,更像是四处搜罗买来的,有的还带毒呢。”
楚惊月说完忽然起身往殿里跑,那条赤红色的蛇依旧晕在地上。
她将这只也塞进钱袋子里,道:“这两条品种极好,又不是本土蛇,更像是特殊培养的,且毒性很强,咬一口就死。”
皇帝越听脸色越沉,皇后同样是惊魂未定,说道:
“这些蛇会不会自己寻来的?在场之人谁会妖术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