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的话楚惊月听进去了，她脑中想的都是如何和闻人肆说清楚命宝的事。
告诉他当初选择留在王府，就是为了他体内的命宝？
楚惊月突然又觉得，这件事这辈子都不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
命宝引灾祸，可闻人肆体内的这个到底也没引出什么祸端。
“唉。”
楚惊月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心烦意乱，一件事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时，的确是让人心里烦烦的。
“今天都听你叹很多遍气了，无相堂的事很麻烦？”闻人肆正在处理公务，听到她又叹一声，自然是要关心的。
楚惊月回了回神，“还好，今日夜里我就过去解决了这事。”
“之前听你说十灵日纯阴女象极为少见，会不会难对付？”闻人肆有些担心。
楚惊月盘腿坐在软榻上，胳膊撑在方几上，一手托着脸一手拨弄着解闷的小玩意，道：“对一般道士术士来说，的确不容易对付。”
闻人肆来了兴致，把手里的事草草处理完，随后坐过去问道：“详细说说？”
“纯阴女象命格的人阴气极重，若加以阵法辅佐，其阵内煞气足以悄无声息的取人性命。所以一般道士即便是要对付这类人，也会等到纯阳日再动手。”
闻人肆微微蹙眉，“纯阳日？”
“嗯，过几日便是纯阳日，按理说会利用纯阴女象的人不应该不知道纯阳日是克制她的，无相堂还敢在这天之前如此张扬，我怀疑他们有其他目的。”
楚惊月伸手抚摸着五帝明咒钱，搞不好就是甘显为了五帝明咒钱故意引她入局。
“所以你要提前动手？”闻人肆皱眉，听她这么一说，的确提前动手是最好的。
楚惊月轻点头，“没错，无论是从避免更多人遇害的角度来说，还是避开纯阳日会有的阴谋，提前动手就是最合适的。”
“那你……”闻人肆依旧是担心，她还有伤在身呢。
楚惊月勾勾唇，不以为然道：“我刚才也说了，一般道士术士才会选择在纯阳日动手，可我不是一般术士啊。”
闻人肆想起那天她在马车里说过，她的术法可是纵横世间第一人。
想到此处，他心里稍微放了心。
“不过那日我的确也需要你的帮忙。”楚惊月自信，但并不自负。
无相堂如此大张旗鼓，难保不提前准备的万无一失。
所以以防万一，楚惊月还需要闻人肆的帮忙。
“要我做什么？”闻人肆眉眼带着喜悦，每每她找自己帮忙，他心里都开心得很。
楚惊月低声说着，闻人肆连连点头。
闻人肆立刻喊裴风去准备，看他部署完，楚惊月才抿着唇欲言又止。
“还有其他的事？”闻人肆隐隐觉得今天的楚惊月很奇怪。
楚惊月抿抿唇，试探问道：“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一样东西，可能会伤害你，你……”
“我不介意。”闻人肆思索片刻，道：“我大约能猜出来，你当初留在王府应该别有目的。”
楚惊月微微睁大眼睛，似乎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月儿，你所学所行皆非常人理解之事，我知你有其他目的，你不愿明说，我绝不追问。”
闻人肆勾着唇，如潭双目中映出点点星光，“当初我便说过，你想要的我竭尽所有为你寻来，哪怕是我这条命。”
楚惊月听得心跳如擂鼓，她突然觉得自己才是卑鄙的。
为了命宝入王府，如今却连实话都不敢同他说。
楚惊月眼底闪过一次冲动，她想借着这股劲，索性就把命宝的事和盘托出。
但她张张嘴，闻人肆忽然半身而起，隔着方几轻轻落下一吻。
上次是楚惊月重伤求生，迷蒙之际放肆亲吻。
而这次是闻人肆主动求爱，柔情蜜意寸寸掠夺。
“别……”楚惊月眼中露出担忧，她可是记得自己与他亲吻，回吸取他体内命宝的灵气。
闻人肆当然能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的丝丝缕缕的疼痛，但他更舍不得放开这一处柔软。
他伸手将方几撤到身后，一手扣着楚惊月的后脑，在她耳边低声道：“也该轮到我放肆一回了吧？”
闻人肆声音恳切，目光火热又可怜。
楚惊月到底是心软了，垂眸默许他的动作，闻人肆勾着唇，再度亲了过去。
二人情动至深，楚惊月也是难得随心而动，幔帐缓缓落下，落下的不止是那层纱，也是她那颗漂浮不定从未有归属的心。
烛火摇曳跳动了一夜，偶尔噼啪作响像是应和。
次日惜春和往常一样，正端着水进屋，还未踏进卧房便瞧见一地的衣袍凌乱在地，她当即红了脸，赶紧转身出去了。
惜春守在门口索性拿起刺绣打发时间，嘴角却是忍不住为王爷和王妃高兴。
正笑着，忽而听到卧室内砰的一声，紧接着就听到王爷吃痛闷哼的声音。
她急的想进去询问有没有事，但一想到刚才看到的满地衣衫，想想还是忍住了。
“月儿……”闻人肆跌坐在地上，依旧是委屈的揉着腰。
已经是第三次被踢下床了，他一共也就在她身边睡过三次，次次都被踹下去。
楚惊月不着寸缕，身上只有一床被子半遮半挡，但她面色清冷如尘，怎么看都还是身姿高贵的仙子。
“活该。”楚惊月冷冷开口，掀开被子要下床穿衣服，却刚站起来就软了腿，差点跪下去。
闻人肆急忙去扶，得到了楚惊月恶狠狠的一个眼刀。
昨日她都要告诉他夜里要办事，他还是不知节制的不肯停下来，竟是硬生生……
想到这楚惊月就恼得很，闻人肆也知道自己昨夜有些不受控，实在是出格了，“等会随你怎么打，你先回去躺着，我让惜春去备水。”
闻人肆快速的将地上狼藉整理了一下，又去吩咐惜春备好沐浴的水放在偏厅，再去让人准备早膳。
他里里外外的忙活着，愣是不敢多看楚惊月一眼，生怕自己从她耳朵里听到些对他而言比较残忍的话。
毕竟……他昨夜做的实在过分，让人直接晕了过去。
今早楚惊月醒过来，那淡然模样也让他有些心慌。
待到水备好，楚惊月只披了件外袍便去了偏房沐浴，温水没过身，她瞧见自己身上都是斑斑点点的红印，眼中是异常的清醒。
她与闻人肆不是她一时冲动，她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
只是闻人肆实在是……
嗯？
楚惊月低头看见自己的心口与受伤的肩胛中间，竟然隐隐浮现出带着金光的印记。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