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存烨咬着后槽牙,恭恭敬敬的对着楚惊月作揖。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次父皇让他来,就是为了让他拜一拜神女,破一破异象。
太子本是想来借机发难搜楚惊月的宫殿,没想到自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吃亏,心里别提多气了。
“太子殿下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楚惊月说完就往外走,楚恬卿愣了片刻,上前追问,“你杀了郎洵,那他的尸体呢?”
“山谷落石处。”楚惊月并没有隐瞒,其中最大原因也是因为天雷地火加落石,郎洵尸身未必能保全,自然也就不怕别人用他的尸体做人傀。
醉梨行宫附近无异象也无命宝气息,楚惊月便折返京城。
她刚抵达王府没多久,楚侯爷夫妇来了。
“听说你把郎洵杀了?”楚侯爷目眦欲裂,似乎是带着恨意。
楚惊月淡淡看他,“不止,我让闻人肆上书的奏折里,还未楚家请了罪,今日我回京,处罚圣旨便会下达侯府。”
“你说什么?!”楚侯爷大惊,她怎么敢这么做的?
楚惊月坐在椅子里,淡然的端着茶,“我说你的报应要来了。”
“楚惊月!你是我的亲女儿,侯府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没有娘家在背后,你以后迟早会后悔!”
楚侯爷都快气晕过去了。
“我不需要娘家。”楚惊月面色冰冷,“我说过的,你们所行之恶本就当诛,郎洵已经身消道死,你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楚侯爷整个人顿住,“你说郎洵死了?”
“不仅死,他也算是魂飞魄散了。”楚惊月放下茶盏,抬眸淡淡看他,“我没亲自动手,让皇帝自行处置,尚且还能留你一条性命,这已经是我最大的忍让了。”
若非闻人肆说她不能弑父,当日她就动手了,岂会等到今日?
囚尸换运,本就该死。
“你就为了一个下人,要置我于死地?疯子,你果然是疯子,当初就该杀了你!”楚侯爷瞪着眼睛,恨意与愤怒交织。
楚惊月勾了勾唇,“对啊,本来就是疯子。”
“齐王!你好好看一看吧,她如今能为了一个下人如此狠厉的对待侯府,日后她也不会让王府顺心的!”
楚侯爷扭头对闻人肆攻心,闻人肆沉眸不语,并不想接话。
“郎大师算过的,她就是个灾星!你看看自从她嫁进王府,王府遭遇多少是非?老太妃甚至都病倒了,齐王,你仔细想一想吧,楚惊月迟早会害死你们!”
楚侯爷大喊,楚夫人起身去扶他,“我们先回去吧。”
“你也是扫把星,你给我滚开!都怪你生了这个丧门星!”楚侯爷一把推开侯夫人,脑袋差点磕到桌角。
侯夫人委屈不已,下意识去看楚惊月,见她整个人都很淡漠,心里一阵绞痛。
“来人,送侯爷侯夫人回府。”闻人肆沉眸对外喊了一声,几个侍卫丫鬟立刻进屋将人带出去。
楚侯爷出去的时候还在大喊,闻人肆眯了眯眼睛。
“他的话你信了?”楚惊月看过去。
闻人肆摇头,“我只信我看到的。”
“那你的确是看到王府多有灾难,老太妃病倒这些事了。”楚惊月起身,刚刚楚侯爷的话闻人肆有没有听到心里去她不知道。
但她听进去了。
她的确会害死闻人肆。
闻人肆体内的命宝已然与他伴生,若是强行剥离会有什么后果她并不清楚。
可若不剥离……
每个命宝似乎都能卷起天灾人祸,她也不放心这块命宝一直留在闻人肆的体内。
眼下十四命宝已然寻回十二,加上闻人肆体内的这个,已经十三个了。
只差最后一个……
闻人肆追出来,拉住她有些不明所以的说道:“他的话我的确未放在心上,王府众多事我以前怀疑过,现在我是信你的。”
“那如果我真想要你的命呢?”楚惊月抬眸认真的看着他。
闻人肆一愣,却不知道这话应该怎么回答。
给她?
可他不仅仅是闻人肆,也是齐王府的齐王,要撑一府门面。
他也是闻人家最后的血脉,要承闻人家意志,镇守山河。
楚惊月欣慰的笑了笑,“我知你背负良多,你若真应了我的话,我反倒要瞧不起你了。”
闻人肆就该是这样的,他的喜欢克制又疯狂,沉沦又理智。
她虽然是夸奖,但闻人肆依旧觉得愧疚。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付出的却远不及她。
“王妃,太夫人说自己有些头晕,想让你去帮她把把脉,瞧瞧是不是最近太劳累了。”
赵嬷嬷恭敬的来请,楚惊月点头,跟着她去了。
闻人肆薄唇轻抿,他要想办法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是楚惊月需要的。
她说是自己这条命,他觉得不太像。
若是如此她当初何必多次救他?
闻人肆伸手按着心口,不由自主的想起楚惊月当初捅祁安那一剑。
她手上戴的五枚铜钱之一,便出自祁安的体内。
莫非……
楚惊月来到太夫人的院子,进去之后她发现太夫人面色红润,除了眼底有些担忧浓愁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样。
“太夫人找我是有事吧?”楚惊月直接问。
太夫人点点头,“想跟你说说话,你先坐。”
楚惊月坐在软榻上,赵嬷嬷送来点心和茶水,便退下去清了屋内的人,随后将门关上。
“我七岁在街上乞讨,是闻人肆的母亲把我带回去的,如君小姐很温柔,她身边的下人想认字她便教,羡慕会吟诗作对的她也会教,就连我喜欢舞刀弄枪,她也会教。”
“她说人活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们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事,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了,所以她会尽可能的满足我们。”
提起宗如君,太夫人整个人都是温柔恭敬的。
“我始终想不明白,她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英年早逝,你知道吗?她死前只见了我一个人,她求我好好活着,求我照顾好她唯一的孩子。”
楚惊月见她红了眼睛,抿唇接了话,“所以你选择当先王爷的续弦,用名正言顺的身份来照顾闻人肆。”
“没错,若只是如君小姐遗言托孤,时间过去的久了,根本不会有人记得,也不会有人承认,若是王爷被逼着再娶个夫人,那我更没有什么资格能照顾肆儿。
所以我和先王爷说,我要当他的续弦,肆儿必须由我来照顾,想来应该是小姐和他说过了,先王爷答应的很痛快。我顺理成章的住进王府,将当初小小的一只奶团子,养成顶天立地的好男人。”
楚惊月认真的看着她,太夫人不会突然找她忆往昔,应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想说吧。
“惊月,你是个好孩子,曾经我对你多有误会,是我太过肤浅。”太夫人倒了一杯茶。
楚惊月刚摇头想说自己不在意,就见太夫人起身,端着茶便跪了下去。
“我恳求你离开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