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月抵达宁兰府两天,捷报频频传回京城。
皇帝龙颜大悦,不仅不计较先前楚惊月火烧太子府的罪,还将齐王府的禁足解了。
这让太子十分不满,不过齐王府如何已经不是他要管的首要事,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出兵。
“先生要去宁兰府?那说不准是楚惊月的阴谋,不如让明硕去好了。”太子对韦崇还是十分尊敬的。
听闻他要去宁兰府,顿时有些不放心起来。
张明硕也在旁附和,“是啊师父,不如让我去谈谈虚实。”
“不行,楚惊月不是你能对付的了的,郎洵周季生先后折在她手里,以防万无一失,这次我要亲自去。”
韦崇也是真的急了。
他一心在丹药上追求长生,没想到过法宝也有奇效。
楚惊月身怀多种法宝,只一个五帝明咒钱就足以让甘显陷入执念,足以证明她手中法宝能力不俗。
如果能把她的法宝夺来,最好是连她一起抓了,说不定他可以直接飞升成神,还炼什么不死药?
这事事关重大,韦崇也不放心让别人去,万一打草惊蛇不能一举成功,楚惊月一定会起疑,到时候可就被动了。
“可这万一是陷阱……”太子抿唇,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韦崇早已陷入疯魔执念中,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即便是陷阱,我也要去试试,不除掉楚惊月,殿下大业难成。”
此刻韦崇还在欺骗太子,让太子以为他去宁兰府,完全是为了帮他铺路。
太子感动不已,韦崇又说道:“我离京的这段时间,还请太子尽快和陛下请旨出征,邬疆之事拖不得,只有打下邬疆,殿下太子之位才会坐得稳。”
“我明白。”
韦崇一直诓骗太子,以前他会告诉太子,皇帝之所以立他为太子,只是因为他是皇后所出,并且三皇子病弱,才不得已选他当太子。
后来万承舟病好,又进入朝堂,又给太子极大的压力,因为他是想跟自己夺太子之位。
所以这次韦崇进言让太子提议以邬疆圣子谋害皇帝,让皇后重病为由,起兵攻打邬疆。
而太子从小就听从韦崇的,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父皇已经准了我带兵出征,也就这几日出发,似乎还能路过宁兰府。”
韦崇算了算,随后胸有成竹的笑道:“如此最好不过。”
而太子即将出征的事,容王也知道了,他多次阻拦却反被禁足,甚至还连累了他母妃。
贵妃不得不去劝。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太子的事你说的越多,反而会引火烧身。”
万承舟抿唇,直直的挺着腰,“母妃,若太子此去会使东腾国动荡不安,甚至会让外邦破国,你还会劝我吗?”
贵妃愣住,“这么严重?”
“齐王妃所言,您信吗?”万承舟在等一个答案。
贵妃眉眼低沉,眼中闪过沉思,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道:“可太子出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又能怎么阻拦?”
“以命相拦,若拦不住,东腾国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若舍儿子一条命,能换东腾国上下安稳,儿臣百死无悔。”
万承舟跪下重重磕了头,算是给母妃的道别。
贵妃心疼的扶着他,道:“这事或许尚有余地,你且等母妃想想办法。”
万承舟不明白母妃说的余地适合余地,但既然母妃让他等,他就且等上两日。
反正距离太子出兵,还需要几日的时间。
宁兰府干旱,楚惊月请来了雨,缓解了灾情。
但染瘟疫的人实在是多,宁兰府所有会煮药的都用上了,这都供不上来喝药的人。
柳丝玉在临时搭的难民棚里来回穿梭,闻人肆还将外城的那些人全都移到城内,更是让人忙得脚下生风。
“柳姑娘,我姐姐要生了,似乎有些不对劲,你们这有没有会接生的郎中?”一位看起来十分文弱的书生走过来,满脸的焦急和不安。
柳丝玉连忙差人去寻,还真让她找来两个会接生的郎中,都带到正生产的妇人旁边。
“胎位不正,怕是难生啊。”郎中看了眼也觉得束手无策。
妇人疼痛的快要没了力气,听到这话抓着弟弟的手,哀求道:“保住孩子,一定要保住孩子。”
“姐!”书生急了,转身看向两位郎中,当即给跪了下去,“还请两位先生想想办法,尽量保全我姐和胎儿。”
郎中极其为难,“这,老夫只听闻有些郎中用得一手好针法,只要会下针就能让胎儿正过来,可我也不会啊。”
柳丝玉听到这句话愣了愣,当即便对书生说道:“你先等等,让你姐姐撑住,我去找人。”
柳丝玉转身就跑,跌跌撞撞的好不狼狈。
“小姐,出什么事了?”裴风看她跑的急,当即追过去询问。
柳丝玉来不及缓气息,边大口喘着气边问道:“王妃呢?”
“在前面对药呢,今天外面又送来一批药,她得——诶!”裴风话还没说完,柳丝玉就又跑了。
恰巧闻人肆刚检查完救灾粮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柳小姐急匆匆的问了一句王妃在哪,就跑了。”
闻人肆当即沉了脸,立刻快步跟过去,没走多远就看见楚惊月和柳丝玉匆匆往他这边走。
“惊月,你们——”
“一会说。”楚惊月大步从他面前走过,柳丝玉跟着在小跑。
闻人肆愣了愣,打算跟过去看看,到底什么事让她都这么着急。
但当到了地方,柳丝玉却把他拦住了。
“王爷,里面有妇人生产,您还是别靠近了。”柳丝玉就差挥手让他走了。
闻人肆默默退远,但还是守着等楚惊月出来。
不过楚惊月进去也没多久,很快就出来了,还在和柳丝玉说话。
柳丝玉如释重负,楚惊月还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闻人肆彻底看不懂了。
她们两个关系有那么好吗?
“齐王妃这么有容人之度?”闻人肆等着她走过来的时候,打趣了一下。
楚惊月挑眉,“她到底也没算害死过人,知错能改可是少有的美德,我为何容不下她?”
闻人肆听明白了,他的王妃啊,对恶人是半分容不得,可只要没害死过人,那就不算恶人。
“而且柳丝玉是替你尽过孝的,论迹不论心,你之前驻守云州领兵打仗的时候,太夫人和老太妃都是她照顾伺候的。我不认为她们只是讨厌我而宠爱她,先前诸多溺爱都是柳丝玉自己赢来的。”
楚惊月能说出这番话,闻人肆并不觉得意外,只觉得很欣慰。
倒是柳丝玉,从未想过楚惊月会这么看待她。
她心里很动容,又觉得自己过去是真的不可理喻。
闻人肆当然看得见柳丝玉的表情,微微扬眉轻声对楚惊月说道:“果然,论起诛心当世之最非你莫属。”
楚惊月耸耸肩,她说的可都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