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作揖道：“自是人人都拜得的。”
楚惊月不言语，只握着剑身顺势一送，微微出鞘的那截锋利便将已燃的香斩断。
“王妃这是何意？佛前失礼，实在荒谬。”小僧人恼怒开口。
楚惊月扬眉，冷笑道：“佛家弟子这么容易生气的吗？看来是修行不够啊。”
僧人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道：“阿弥陀佛。”
楚惊月没理会他，抬脚继续走，来到佛殿的最后处，这里瞧着也像是佛殿，却大门紧闭。
“这里不是供奉的地方？”楚惊月眼中情绪微变，此处蕴含她命宝气息极浓。
一路跟着的僧人解释道：“是供奉的地方，只不过非常人能求拜。”
楚惊月站定于殿前，试图确定命宝的位置。
“王爷，老夫人请王妃去静室陪她修行。”老夫人身边嬷嬷寻来。
楚惊月蹙眉，道：“不去。”
“老太妃还说若王妃不肯去，那她只好去文勇侯府上求问，究竟侯府是如何管教的子女，若王府管不了，便只能送回侯府管教了。”
“走吧。”嬷嬷直着身板俯身，闻人肆刚要出声解围，便见楚惊月已经往下走去。
回侯府事小，眼前命宝就在眼前，她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左不过是去静室坐上一坐，倒也不妨事。
闻人肆微微出神，她是想留在王府，还是不愿回侯府？
“王妃还是挺可怜的，属下之前找岳津时和他打听过，那日侯府他攻击王妃的破院，便是她生活的地方。”
裴风轻轻叹口气，他甚至认为王妃过去疯傻没准都是让楚家人逼得，现在心冷那也是正常。
闻人肆想起侯府所见，所谓院落不过立锥之地，屋舍更是破烂不堪，残瓦败窗瞧着便不能遮风挡雨。
“等上片刻你便过去一趟，称本王身体不适即可。”
楚惊月跟随嬷嬷来到静室，此处巴掌大小，不进去便能看出狭小逼仄。
屋内更是昏暗压抑，墙上壁龛内供奉着不大的金玉佛像，身侧墙写着静心。
老太妃跪在木榻之上尽显，一手拨动佛珠，嘴里振振有词念着佛经。
楚惊月抱剑倚在门边，屋内连小窗都没有，光线全部来源于壁龛旁的两盏油灯。
“别念了，此处静不了心。”楚惊月淡淡开口。
老太妃被打断，她十分不满的回头，指着身旁的位置，道：“过来跪下，便是无用你也要跪，跪的是王府规矩。”
“规矩？我这人最不讲规矩了。”若她守规，便不会弃传统修道之法而去修无情道。
老太妃扭身看她，神情刻薄，“由不得你，来人！”
门口几个嬷嬷丫鬟涌进来，将本就逼仄的空间更是挤得无处落脚。
楚惊月冷眼扫过她们，老太妃起身傲视道：“你们便守在着让她跪着静修，何时知错何时再放她离开。”
老太妃被搀扶着离开，楚惊月微微沉眸，倒也没有反抗。
看着她带着嬷嬷离去，听到落锁的声音她也不是很在意。
静室的门一关，屋内更显幽暗。
烛光跳跃之间，楚惊月隐约间看到眼前似有诡异人影。
“果然有问题。”她一进来便觉壁龛有异样，油灯更是颜色有偏差。
楚惊月上前查看木榻，木榻散发着淡淡清香，若人闻着便可清醒一二。
所谓静心不过是先制造幻象，再解除幻想，从而让人误以为是被佛祖庇佑。
她眼前幻象越来越真实，披头散发七窍流血的女子狰狞的扑向她，稚子孩童以诡异的姿势爬向她。
楚惊月不急于破除幻象，而是以旁观者的姿态看了起来。
陷入幻象越久，人的感官便会对外界感知越少。
此刻楚惊月耳边是女子痛苦哀嚎，凄惨又愤恨，孩童哭声萦绕不绝，像是要刺穿耳朵。
匆匆赶来的裴风望着一排被锁上的静室惊诧，瞧见有嬷嬷在守着，便上前问道：“可是王妃在里面？我们王爷身体不适，需王妃过去照顾。”
“这……”嬷嬷们面面相觑，倒是老太妃未走远，听见裴风的话立刻道：“你先回去，我稍后带人去看肆儿。”
到底对方是老太妃，裴风也不好太强硬的说什么，只得先回去找王爷。
然而片刻之后老太妃过来，带的却不是楚惊月，而是柳丝玉。
“王爷，祖母听闻你身体不适，让我过来照顾你。”柳丝玉温柔开口，低声道：“王爷重伤过一次，身体可要仔细将养着。”
闻人肆抬手躲开柳丝玉要为他把脉的动作，沉眸道：“王妃呢？”
“楚惊月粗鲁野蛮，不适合照顾你，我让她依旧留在静室了。”老太妃眼珠微转，轻咳嗽两声似哭不哭的又道：
“自从老王爷去世，我含辛茹苦将你父亲养大，那时我身为寡妇受尽冷眼，原以为如今是苦尽甘来，没想到还要受孙媳妇的气。”
闻人一家自来便是女多男少，未亡人更是不在少数，因此闻人家祠是少有可以男女同祠的祠堂。
老太妃旧事重提，本想勾起闻人肆的同情，但裴风在旁低声补了一句，“王爷，属下去寻王妃的时候，发现静室的门都是锁着的。”
也就是说，王妃想出也出不来。
闻人肆脸色微变，不顾还在卖惨的外祖母，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肆儿！如今便是连你也要不孝顺我了吗？如今偌大齐王府，我的话竟是谁也不听了是吗？如此，我倒不如一头撞死在这。”
老太妃作势便要撞，闻人肆压着烦躁的情绪，沉声道：“便是楚惊月有错，孙儿自会私下教导，而不是在外苛待，齐王府的脸面祖母都不要了吗？”
柳丝玉见状连忙去拦着老太妃给她台阶下，又温声劝着闻人肆，“王爷，祖母不过是今日被气着了，何况这本也不算什么苛待，不过是去静室修行，不会有损王府颜面的。”
“肆儿，还不给你祖母道歉！身为孙辈，你如何能对长辈说出那般不敬的话？”
太夫人得了信匆匆赶来，她也认为此事老太妃没错，实是楚惊月无礼，当真是要管教管教，否则王府就要被她翻了天了。
闻人肆抿唇拱手刚弯身要认错，便见老太妃身边的嬷嬷急匆匆的跑过来。
“不好了，王妃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