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屋檐墙上冒出众多人影,楚惊月微微蹙眉。
这次可不是傀儡了。
她算是道修,论术法咒印便是修道之地,她认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
但要论体术,这是她的软肋。
看来上次一战,自己的弱点是被对方发现了。
“这次看你怎么跑。”
躲在暗处的人发出得意笑声,只是还没笑完,便听闻人肆冷冷说道:“的确,这次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跑。”
闻人肆那把黑金短柄长刃宽刀从空中飞出,他踏墙借力跃起,手接宽刀顺势直入对方阵营。
刀刃泛着冷光,在敌人包围圈内打的游刃有余。
楚惊月站在原地始终未动,忽而身后掌风刮起,就当偷袭者自信以为这一掌定会打中时,她身后瞬间出现二人,挡住这一掌。
裴风和暗卫一人留在楚惊月身旁,一人与偷袭者缠斗。
楚惊月始终犹如局外人般,全然不在意自身周围有什么危险。
躲在暗处的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莫非她还有其他的能耐?
他悄悄打量着楚惊月,见她勾唇一笑,顿时惊觉不妙。
“这次你无处可躲了。”
楚惊月双手掐诀,手中夹着的符纸隐隐呈现黑色。
蛊师转身就想跑但发现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完全没法动。
楚惊月缓步走到他藏身的地方,蛊师戴着面具,浑身被斗蓬包裹。
暗卫伸手要去摘他的面具,蛊师不急不躁反而眼底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洋洋。
“别碰。”楚惊月反应极快,一把扯开暗卫,但同时面具也被扯落,蛊师脸上好似被扯掉块皮,皮下飞出的虫子在楚惊月面前炸开,溅了好几滴恶臭脓液。
楚惊月嫌弃的不行,蛊师见此哈哈大笑起来,“中了壁虱蛊毒,你等着全身溃烂而亡吧,哈哈哈哈!”
“笑得吵死了。”楚惊月揉了揉耳朵,眼神更加嫌弃了。
旁边暗卫慌张不已,说话时都带着颤音,“王,王妃,他说的蛊毒……”
楚惊月回头扫他一眼,幸而她拽他时那面具是掉在地上,没被他一直握在手里,故而他倒是没什么事。
“你不用担心,那蛊依靠着虫身毒液下蛊,你未沾染上,不碍事。”
暗卫连连摇头,有些急切的说道:“属下宁愿是自己沾染,我这就逼问他解蛊的办法。”
蛊师看到这一幕笑的得意,“为了救个下人给自己的命搭进去了,真是可笑。”
楚惊月淡淡看他一眼,随后拿出帕子擦拭着脸上毒液,边擦边嫌弃。
闻人肆匆匆解决其余人,听到动静立刻赶过来,“怎么回事?”
暗卫扑通跪下去,低头道:“属下无能,让王妃中了蛊毒。”
闻人肆脸色一沉,目光异常阴狠,宽刀直架在蛊师的脖子上,“说,解蛊之法。”
“齐王有胆便杀了我,可我死了,世界上也就没人能解她体内的蛊了。”
蛊师张扬又得意的笑起来,闻人肆紧握着刀柄,冷声道:“本王不会杀你,这世上折磨人的法子多了,本王只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那就看看是齐王的手段硬,还是齐王妃的命硬吧,哈哈哈哈哈。”
“闭嘴吧。”楚惊月将擦完脸的帕子直接塞进蛊师大张的嘴里,嫌弃又厌恶的说道:“你不会真觉得那点臭水能在我体内种蛊吧?别说你这个伥鬼没这本事,就算是你背后的人,他也做不到。”
楚惊月神情轻蔑孤傲,她说完这句话,蛊师立刻变了脸色,笑意全无。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他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不受蛊毒影响?
“找个铁链来绑了他,钉住他的双手,但不能见血。”
楚惊月说的每一个字都让蛊师心慌,闻人肆当即派人去办,却被人出言打断。
“不如把人交给我吧。”
李少宁负手而立,楚惊月挑眉道:“你怎么在这?”
“清宵巷与这里不过一墙之隔,打斗声那么吵,死人都该被吵醒了。”
李少宁说完还瞥了眼闻人肆,颇有几分瞧热闹的架势。
楚惊月掐指微算,“也行,你带走吧,记住不要碰他的血。”
“放心吧。”
李少宁喊了两个暗卫帮忙,将蛊师带走了。
闻人肆看着她,有些担忧问道:“真的无事?”
“没事,就是想洗澡。”楚惊月嫌弃不已,她体有金光咒,那些臭虫的脓液对她不会有任何威胁,但这味道当真是令人作呕。
闻人肆见她的模样不像是真有事的,心底微微松口气,停下脚步问道:“想尽快回府?”
“不然呢?”楚惊月真觉得自己快要被臭晕了。
闻人肆对她招招手,“别动。”
楚惊月刚要问他做什么,随后整个人被他打捞抱起来,闻人肆就这么抱着她飞檐走壁,走了一条回王府最近的路。
原本一个多时辰的路程,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
可到了王府闻人肆还是没有放下她的意思,他大步流星的走着,回到主院沉声吩咐,“备水。”
惜春立刻去命人备水,闻人肆抱着她进屋,将楚惊月放在软榻上,拿着烛火到她面前看了又看。
好像真的没有溃烂中毒的迹象。
“离我远点。”楚惊月抬脚踹过去,抱一路就算了,现在还拿烛火晃个没完。
闻人肆挨了一脚,他看着衣裳上的鞋印,将烛台放到一旁,道:“过河拆桥也没有这么快的吧。”
“彼此彼此,王爷翻脸无情的次数还少吗?”
楚惊月等不及,先去洗了把脸,而后坐在铜镜前,手指轻轻划过脸侧。
随着她指尖流动,几点细微的墨绿浮现,她起身又洗了一次。
“果然没味道了。”楚惊月看着原本清澈的水变得绿幽脏污,有些不大高兴的说道:“早知道叮嘱李少宁让他抽那人几鞭子好了。”
闻人肆走过来,看看水又看看她的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让楚惊月看着他,强势问道:“你当真没事?”
“看着是骇人了些,不过我确实没事。”楚惊月瞥一眼抓着自己的手,以及闻人肆质疑担忧的目光,莫名多出几分耐心解释。
“蛊毒入体,是需要一段时间形成的,更何况它们都不算入我的体,是被我主动藏到皮下的,这种壁虱蛊生命力顽强,若非遇水是不会完全死亡的。”
楚惊月不过是以自己为载体,将这些壁虱蛊一网打尽而已。
闻人肆几不可见的放松下来,楚惊月精准捕捉他的情绪,勾唇问道:
“王爷,你是在担心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