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惊月闻声回头，闻人肆正冷着脸看她。
“你不是去剿匪了？”她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
闻人肆坐进雅间，“剿匪而已，又有多难？”
“是吗？”楚惊月眯着眼睛，伸手便去抓他的手腕，被闻人肆抽手躲开了。
李少宁觉得自己在这有些碍事，轻咳两声，道：“热闹看完了，走了。”
“那我也——”
“都坐着。”闻人肆沉沉说着，端着茶不再言语。
李少宁抿唇，思索片刻意欲解释，“我与王妃只是偶遇。”
闻人肆冷若寒霜，肃声道：“本王并未怀疑她。”
雅间里陷入诡异的寂静，不多时外面响起的声音，打破了尴尬氛围。
“闪开，有人称在此看见齐王妃私会外男，你们百般阻拦不让进去查看，莫非是真的？”
下一秒雅间门被大力踹开，柳夫人一副捉奸的模样闯入，在看清雅间内的人之后，登时僵住。
“王，王爷？你剿匪回来了？”
柳夫人满是尴尬，闻人肆淡淡抿茶道：“嗯，外人捕风捉影乱嚼舌根污蔑王妃也就罢了，柳夫人竟也跟着胡闹？”
闻人肆不轻不重的放下茶盏，那砰的一声似乎砸在柳夫人心上，让她忐忑起来。
“我，我只是太过担忧王府名声被败坏，我自是相信王妃，才敢如此做派，也好叫外人知道，齐王妃行得正坐得直。”
柳夫人慌忙找补，闻人肆神情冷漠，道：“柳夫人既亲眼看见，也可以回去了，本王随后便与王妃回府。”
“是，是。”
柳夫人来时动静闹得大，本就引不少人好奇围观。
结果看见齐王坐在雅间内顿时觉得无趣，纷纷散了去。
楚惊月有些意外的看他，“你怎么知道她会来？”
“你当齐王府是谁的？”闻人肆冷眸看向李少宁，又道：“你可以走了。”
原本打算主动走的李少宁，这会反而来了傲气，单手执盏勾唇道：“我开的雅间，要走你走。”
闻人肆气场陡然升起，浑身仿佛席卷着冷肃杀伐。
李少宁不甘示弱，孤傲的劲儿不弱半分。
楚惊月默默喝完杯子里的茶，起身道：“我走。”
她说走就走，闻人肆也没多停留，当即跟了出去。
二人同坐马车，刚上马车楚惊月便挑眉道：“别忍着了。”
闻人肆眼神不悦的盯着她，强撑半天还是吐了口浑浊黑血出来。
“中毒刚刚还闲坐那么久？”楚惊月翻出银针，抬着下巴道：“脱了。”
闻人肆抿唇，像赌气似的不看她，手却是很听话的慢慢解开外袍内衫。
结实的肌身露出来，楚惊月面不改色的为他施针。
闻人肆悄悄用余光打量她，良久才开口道：“我欠你恩情，若有所图，便是不留在王府，日后你若需尽管开口，不必为此拘在王府。”
楚惊月施针的手微微一顿，却也是片刻恢复，依旧是神色如常，“什么意思？”
“此番剿匪有功，我可请奏陛下，准我们和离。日后你……便是想见谁，都不用顾及礼法。”
闻人肆垂眸，卷长弯曲的睫毛遮住眼底落寞与不甘心。
楚惊月抬头看他，勾唇道：“你想让我见谁？”
闻人肆有些恼怒的看她，难道非要亲口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这是在羞辱他，他堂堂齐王不如一介文弱书生吗？
“王爷当真恩将仇报。”楚惊月低笑一声，随后又去掀闻人肆的衣袖。
闻人肆身体十分乖巧的任由她摆弄，面上却是冷若寒蝉，“我让你心想事成，反倒是我的不是？”
“当今皇帝年过四十，十分信命信神。你前脚上奏和离，他下一秒迎妃诏书就会进入楚家，你这难道不是恩将仇报？”
楚惊月也不知为何，她原是打算等到将娇奴她们救出来就离开。
可方才听到闻人肆说让她走，她反而还有些不想走。
闻人肆听着她的话不由得沉思，她说得对，上次祈天涯后，皇帝对她明显有想法，只不过当时让她一句承天意糊弄过去了。
若是此时他们和离，皇帝必然会强行迎她入宫。
纵然楚惊月有万般手段，可她体术实在很差，轻易就能被折成笼中鸟。
“是本王思虑不周了。”闻人肆抿唇，依旧刻意着和楚惊月保持言语上的距离。
楚惊月勾勾唇，抽出他腰间的匕首淬酒，道：“王爷，忍着点。”
锋利刀刃剜入皮肉，闻人肆脸色煞白，但还是忍着疼，一声未吭。
他额头冷汗如水，青筋凸显，另只手紧紧抓着椅垫，骨节泛白。
那块被毒腐蚀的肉被整块剜出，楚惊月又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个不大的小瓷瓶。
“顶级的麻沸散，上次都没舍得给李萱儿用。”
这瓶麻沸散可是用奇珍药材制作，楚惊月原是给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说罢就要往细布上倒，却被一只大手拦住。
“不必。”闻人肆嘴唇还在白着，疼得脑袋仿佛都在晕眩，却还是拦着她，“你自己留着，这点小伤我忍得住。”
“我说的算。”楚惊月执意要倒药，闻人肆索性将药瓶抢了过来，道：“过几日还你。”
麻沸散被他收起来，楚惊月有些生气，“有药不用你是傻子吗？”
“不是你叫我不要动心？”闻人肆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把楚惊月问懵了。
这和用药有什么关系？
“别对我太好，我会动心。”闻人肆说完便闭目养神，一手按着放瓷瓶的地方。
楚惊月怔愣又无语的看他，向来至多是有不耐烦的她，竟然冒出丝丝恼怒。
“爱用不用，疼死才好。”楚惊月扭脸也不看他，可还是悄悄往马车熏炉里，丢了一颗麻沸香。
如此还要在心里腹诽：命格弱的像什么似的，还嘴硬逞英雄，疼死活该。
而闻人肆在她背过身时，将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缝隙，悄然看着她。
他按紧瓷瓶，几不可见的勾着唇角。
权当她这般生气皆是因为担心自己，至少她也有为他情绪起伏波澜的时刻。
这次伤得倒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