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出命案,京兆府两名少尹不敢私管大案,直接上报刑部,刑部连夜派人将柳夫人尸身取走。
“大人,难道你们不应该将疑似凶手的人收监吗?”柳丝玉愤恨开口。
刑部衙役询问一番,喜寿堂内不少下人都听到柳夫人说得那些话。
但那些话过于含糊,也不能因此判定楚惊月就是凶手,衙役故而只能再派人回去询问如何办。
一来二去折腾到亥时,街上开始宵禁,刑部这边才敢有动作。
“王爷,府内出现诡异命案,太子听闻着实担心,故命臣等务必查清此案,既然齐王妃有嫌疑,刑部也只能暂且收监,不过等请王爷放心,我们定会还齐王妃公道的。”
刑部侍郎亲自漏夜前来,说话也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处处为齐王府着想。
楚惊月淡定的跟着衙役往外走,走着走着忽然停下来,旁边衙役也是担心她突然不想去,真要从齐王府里强行把齐王妃带走,其实他们也做不到。
“这药给你,一日三次。”楚惊月把药递过去,闻人肆心念微动,“你下午都在制药?”
楚惊月轻点头,“危止剑收好。”
闻人肆握着药看她离开,柳丝玉还在旁边哭着,见他看得认真,眼神幽怨起来,“王爷,若楚惊月当真是杀我母亲的凶手,你可会徇私枉法?”
“不会。”闻人肆目光沉沉,握紧药罐,“她不会是凶手。”
楚惊月还在齐王府时,刑部的人尚且不敢给她上镣铐。
但送行的裴风一走,楚惊月所在的牢门被打开,两名女衙役拿着长长铁锁链,道:“齐王妃,失礼了。”
“怕我跑?”楚惊月有些不愿被锁着,她虽会术法,但也没办法强破锁链,这要是被锁住,想跑都没机会跑。
其中一女衙眼底泛着诡异的笑,蹲下身子拽住楚惊月的衣襟,用不正常的语气说道:“上面的人吩咐了,王妃手段非常,我们自然也要用非常手段。”
由于楚惊月被拽着衣襟,她和衙役几乎是面对面,她一抬眸就能看到对方瞳孔里有着丝丝缕缕的线。
是蛊。
她指尖微动,然而另一个女衙役也突然上前,瞬间擒住她的手,“王妃是想做什么?”
两个女衙役均被控制,楚惊月抿唇,对方这蛊不寻常,在被提防的情况下要想解蛊不易。
她索性撇过头不再有动作,任由两个女衙役将重重的锁链扣在她的手腕上,铁链的另一头扣在墙上的铁环上。
如此一来,楚惊月仍然可以牢内自由活动,双手也能挥舞,但锁链太沉,她实在懒得费力气,抬手都嫌累得慌。
她闭目靠在墙边,双腿伸直,脚随意的交叠而搭,脑中在捋着今日所发生的事。
柳夫人白日里带人捉奸,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如果当时闻人肆没赶回来呢?
她与李少宁独处被撞破,或许人人都会道他们二人有奸情,如果是这样,柳夫人今夜还会死吗?
还有蛊虫。
从宁安伯爵府养的怨蛊,到唤香楼内牵心丹,包括柳夫人死可能都是蛊虫所致,邬疆蛊师的手怎么可能伸到东腾国的官员侯爵身上?
除非东腾国有内奸,与他里应外合。
刑部是幕后黑手?应该不至于。
太子?
楚惊月微微皱眉,好麻烦。
思绪太乱,楚惊月索性不想闭眼假寐,不多时她便听到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小动物在爬行。
楚惊月冷笑一声,“还敢来?”
“你都沦为阶下囚,双手被束缚,总不可能还能施展你的术法吧?”
乌鹤白出现在牢外,这铁链可是他亲自选的,每条重达二十斤,就算楚惊月力气再大,也不可能靠手腕的力量撑起二十斤的铁,并挥洒自如的掐诀踏步。
密密麻麻的蟑螂老鼠和奇怪虫子从各个方向爬过来,楚惊月屈起一条腿,双手撑着有些慵懒随意,“养得蛊虫都烧没了,已经开始拿这些来吓唬人了。”
“齐王妃内有金光护体,蛊虫邪祟自然近不得身,但若只是寻常动物……”
乌鹤白勾着唇,就和楚惊月体术一样,对付她要用简单的方式。
一条自身是蛊的毒蛇,与一条只是蛊控制的毒蛇,当然是后者对她的威胁更大。
“又能奈何我?”楚惊月淡然接话,颇有几分拽意。
乌鹤白微微蹙眉,只见那些螂虫鼠蚁只爬到她身边便不好似被什么隔绝似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楚惊月勾唇,“难道你的伥鬼没告诉你,他是怎么被抓的?”
乌鹤白脸色一变,她竟然还有手段!
“我忘了,他的确没办法告诉你,你们之间能互通的方式,已经被我切断了。”
楚惊月明明是被囚之人,本该狼狈的她此刻却嚣张十足。
身侧的螂虫鼠蚁都显得十分有气势。
“小蛊师,我倒是好奇你究竟是谁。”楚惊月手一指,她面前的虫子们纷纷自动向两侧让路,好像在躲避什么。
乌鹤白只感觉有一股冷风吹过,然而他下一秒就不受控制的被按在牢门之上。
楚惊月这才站起来,双手握着链条,让重力不落于手腕之上。
她走到牢门前,双指抬着乌鹤白的下巴,让他和自己对视,“告诉我,你的名字。”
“乌鹤白。”
楚惊月微微勾唇,“牵心丹的蛊是不是你做的,有什么人指使你?”
乌鹤白瞳孔中似有月辉,涣散茫然又格外熠熠生辉。
他几乎是没有反应,立刻开了口,“牵心丹是我——额!”
身侧一枚石子打过来,乌鹤白直直晕倒过去。
没了控制,那些螂虫鼠蚁纷纷作鸟兽四散,眨眼间牢房内便空荡起来,半只虫子都找不到。
两个女衙役悄无声息的出现,却只是抬走了乌鹤白。
楚惊月侧眸看向牢门口,那里落着个人影,至于人在哪,以她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
她转身打算回去坐着,手腕处五帝明咒钱忽然嗡嗡作响。
楚惊月立刻回身手扯着铁链一挡,却还是被凝聚的阴气震的后退几步,连带着手腕处都传来钻心的疼。
对方也会术法,但并不高明,楚惊月见手腕已经伤了,索性破罐破摔忍痛起手念诀,但这时她听到一句阴沉沉带着浓浓威胁的话。
“看来不仅要捆了你的双手,便是这双眼也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