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却愣在了原地。
恨他一辈子?
那将是多大的仇恨啊!
即便他不知道顾明川这句话从何说起,却还是因此而动容了。
只是,即便是这样,他仍是不愿放明月离开。
因为他知道,如果今天他放了明月,以后再想跟她在一起就难了。
这样想着,他道,“明川,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该给你说法的是你父亲。”
顾明川说完不理会他,拉着明月就走。
这次明月很是乖巧的,她没有任何的抗争,就跟上了顾明川的脚步。
周淮安见到明月这样却是有些失望,毕竟以往明月都会为了他而抗争,可是此时,她却站在了顾明川那一边。
但即便是这样,周淮安还是不甘地追了上去。
周淮安刚追到场地出口,顾明川就突然停了下来。
他怔了一下,这才发现前方的不远处,父亲周韵升正带着母亲和周小羽一起过来。
顾明川就是因为看到这一幕才停下的脚步,他停在那里用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盯着他们。
尤其是走在前面的周韵升,他甚至生出了想要冲上去报仇雪恨的冲动。
不过,他最后还是忍住了。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样想着,顾明川没再停留拉着明月继续朝前走去。
周淮安见状正要追上去,却是被周韵升拦住了。
“哪儿去!”
周韵升突然开口,周淮安不得不停下脚步。
“您不是都看见了。”
他的语气中尽是敷衍。
周韵升冷哼,“这是婚礼办砸了要溜?”
周淮安原本是不想理会父亲的,却是在听到这一声后,嗤道,
“没错,我就是要溜之大吉,所以,您以后都不会见到我了。”
他说着刚要追过去。
“没出息!”
周韵升的冷嗤从身后传来,周淮安却是一怔,随后停下了脚步。
“没错,我就是没出息。”
他说完朝着顾明川追去。
周韵升却是盯着他追上去的身影,很是生气。
这个儿子算是把他的面子全丢光了。
“淮安……”
周母见状刚要去追儿子,就被周韵升给阻止了。
“不许去!”
他下了命令。
周母没了办法,只好担心地看着他离去。
周淮安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顾明川和明月的身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周淮安十分的懊悔。
他懊悔与刚刚不该跟父亲呛声的,否则,他一定能追上他们的。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
只要出了这个酒店,他再想找到他们就难上加难了。
想到这里,周淮安的心里更加的自责了。
然而就在他自责不已的时候,不远处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阵骚乱。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他看到不少穿着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在朝着那边奔去。
周淮安看到这一幕怔了怔,随即也跟着跑了过去。
……
而此时,通往客房的走廊里。
顾明川正努力地控制着发狂的明月。
原本他是打算带着明月回房间换下这笨重的裙子的,毕竟裙子太大了,对于明月来说就是拖累。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们才刚到了走廊上,明月就发狂了。
她就如同是受到了什么莫大的惊吓一般,尖叫、害怕、不安、紧接着便是失去控制。
顾明川见情况不对,就紧紧地抱住了她,防止她伤害到自己。
但明月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他根本就控制不住,就只好请酒店的工作人员前来帮助。
而周淮安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当场就愣住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连忙冲了过去。
“月月怎么了?”
周淮安边跟着顾明川一起抱住明月,一边问道。
顾明川此时哪有解释的心情,更何况他现在躲周淮安还来不及。
只是,现在他也有心无力,就道,“别问了,先把明月扶进房间里。”
周淮安这才点了点头答应,只是此时的明月力气大得惊人,他们两个大男人联手都差点没控制住。
最后,在所有人的努力下,明月终于恢复了平静,却是在安静下来的那一刻,倒在了周淮安的怀里晕了过去。
……
医院的走廊上。
明月莫名晕倒后,周淮安和顾明川便将她送进了医院里。
此时,医生正在里面给明月诊病。
而周淮安和顾明川则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关于明月突然晕过去的这件事,两个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周淮安,他至今都是一脸的懵。
于是,他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顾明川问道,“月月刚刚究竟是怎么了?”
听到周淮安这样问,顾明川却是没有回答。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虽说他一直跟妹妹在一起,却始终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神。
见他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周淮安蹙眉,“明川,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保持沉默吗?”
周淮安就是不明白了,都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好隐瞒自己的。
却不知,他的这句话却激怒了顾明川。
“对!我就是要保持沉默,因为你不配。”
“你……”
两人正针锋相对时,诊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见状,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
顾明川先冲了过去。
“患者已经没事了。”医生回道。
听到医生这样说,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对了,医生,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过去呢?”
周淮安想起了询问道。
医生顿了顿,道,“这个不好说,有可能是原本就有潜在精神疾病的存在,也有可能是受到了刺激。”
“刺激?”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毕竟明月是不可能存在精神疾病的,那么就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医生点了点头,“没错,患者的突然发狂晕厥也有可能是因为情绪受到巨大的起伏导致的,你们家属今后一定要注意,避免这一类刺激的发生。”
医生说完就走开了。
留在两个人站在那里均是一副愣怔的模样。
尤其是周淮安,要说受到了刺激,在婚礼现场的时候,岂不是刺激更大,可那时候的明月为什么是正常的。
周淮安不明白,不过,他也没有再想下去,目前重要的是去看明月。
这样想着,他立刻敛起了思绪,却是刚要进到病房去看明月,就被顾明川拦下了。
“你不能进去。”
顾明川说道。
周淮安蹙眉,“你凭什么拦着我。”
“就凭我是她哥哥。”顾明川毫不谦让。
周淮安冷哼,“哥哥算什么,我是她丈夫。”
他再一次肯定。
顾明川,“我不认!”
“不需要你认,只要月月认就可以。”
说着,他就要推开他走进去,却是就在这时,一声尖叫从里面传来。
是明月的。
闻言,两人停下了争执,连忙冲了进去。
“明月……”
“月月……”
两人同时冲到了明月的病床边,满是关切地看过去。
明月才刚从昏厥中醒来,她的脑子还不怎么清醒时,就瞧见了面前的两个人影,她一时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只愣愣地盯着两个人。
见状,顾明川忙道,“明月,你现在感激怎么样?”
明月却是没有说话,只怔怔地盯在那里。
见她没有回答顾明川的问题,周淮安也问道,“月月,你现在还感到哪里不舒服吗?”
明月却是仍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见状,两个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去问问医生。”
顾明川说着,转身出去。
他出去后,就只留下周淮安和明月两个人。
看着躺在床上面色煞白的明月,周淮安心疼极了。
如果,他早知道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他就不逼着明月举行婚礼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于是,他缓缓地蹲下去,凑到她身旁道,“月月,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明月却并没有给予他回答,而是依旧怔怔地盯在那里。
周淮安凑近才发现,她的眼里没有神采,有的只是呆板。
就如同被抽去了魂魄的人,那样的没有生机。
看到这样的明月,周淮安的心中一滞,他不明白明月这是怎么了,明明之前医生说过她会没事的。
他正这样想着时,顾明川带着医生进来了。
等医生给明月诊断完,才给出解释。
“患者只是受到惊吓过度后而形成的自我保护屏障,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听到医生这样说。
两人均是松了口气。
尤其是顾明川,之前看到妹妹醒来后变成那样后,他都要吓坏了。
于是,在送走了一声后,他朝着周淮安说道,
“你跟我出来一下。”
周淮安原本不想出去的,毕竟顾明川会出什么幺蛾子,他也不知道。
但转而想到他或许有什么事要说,这才跟着走了出去。
“你走吧,别再来打搅明月。”
两人一出了病房,顾明川就说道。
周淮安没觉得意外,他不就是一直在赶自己吗?
他道,“我是不会走的,我要留下照顾月月。”
“照顾?你要怎么照顾?”
“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你知不知道,她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顾明川,你凭什么这么说。”
周淮安质问。
顾明川回应:
“就凭我养她这么大,她从没这样过。”
只这一句话就判了周淮安死刑。
的确,人家毕竟是从小养到大的哥哥。
而他呢?
半路上才遇上的。
若是真要找一个人站出来承担责任,也是非他不可。
周淮安不惧承担这样的责任,可他却不愿意因此而被从明月身边推开。
于是,他顿了顿,道,“明川,这件事我认,但我不能离开月月。”
他很是坚持。
顾明川却并未因为他的坚持而改变主意。
在他看来,肯让周淮安一起来医院就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毕竟按照两家之间的仇怨,他是根本不可能让他再接近明月的。
这样想着,他道,“你若是继续缠着明月不放,我不介意带着明月消失。”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他不可能时时看住。
“好,我可以先离开,但你不许带她走。”
最后,周淮安不得不做出妥协。
顾明川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见状,周淮安这才难受地闭了闭眼离去,却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回头问,“明川,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突然反对我跟月月在一起究竟因为什么。”
这是他百思不解的问题。
见他如此执着这个问题,顾明川也闭了闭眼,索性不隐瞒了。
反正这件事他早晚会知道。
这样想着,他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回去问问你的父亲周韵升,问他是否还记得十六年前运城开发区里发生的那桩惨烈的事故。”
顾明川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
即便他极力地控制,却还是被周淮安察觉到了。
直到来到父母所下榻的那家酒店门口,周淮安仍旧记得那一幕。
他想顾明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那件事,既然他提起就一定跟父亲有关系,至于是什么关系,无论如何他都要弄清楚。
这样想着,他停在父母的房间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而此时的房间里,周韵升跟妻子回到酒店房间后,就大吵了一架。
毕竟这场婚礼太丢人了,不光是他本人,就连周氏的面子也一起丢了。
他那样要面子的人,又如何的不生气。
而且,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也是妻子逼迫的。
他怎能不生气。
“若不是你一再跟我强调,那家人如何的优秀,我又怎么心软陪你来参加婚礼。你现在告诉我,那家人究竟优秀在哪里?是不顾大局的优秀还是蛮横不讲理的优秀。”
周韵升质问着妻子。
周母对此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她当初极力地跟丈夫保证顾家人的优秀,是因为她真的觉得他们优秀。
可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在婚礼上做出那样的事。
哪怕是她从心底里相信他们是事出有因,可面对丈夫的质问,她也回答不上来,正无措时,门铃突然响了。
周母听到门铃声,连忙走去开门。
她想的是这个时候一定是女儿过来了,毕竟他们住在这里的事,也只有在同一个酒店的女儿知道。
于是,她连忙打开了房门,却是没想到出现在眼前的却是儿子。
周母一愣,“淮安?”
周淮安却没有去管母亲面上的诧异,他只问道,“父亲呢?”
周母愣了愣,才道,“在里面呢,进来吧。”
她说着让开了身体。
周淮安这才走了进去。
“谁来了?”周韵升见妻子去开门迟迟不归,不满地问道。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了走进来的周淮安,怔了一下,才哼道,“你还知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