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却是没有马上回答陆风的问题。
他初听闻这个消息时,还有点缓不过来神。
他是如何都没想到明月竟然去了那里。
要知道当初在找明月时,他让人查了许多地方的航班信息,却唯独没有查帝都的。
因为他觉得顾明川不可能去帝都,毕竟那是周氏的大本营,他就算再报仇心切也不会选择去那里。
因为那太不明智。
也恰恰是他的这般自负,才错过了寻找明月的最佳时机。
而后来,等他渐渐冷静下来,就不再执着于寻找明月了。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找到了明月,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跟明月之间的障碍依旧存在。
所以,不管明月是在帝都也好,还是在任何一地,对他来说,都没有太大的意义。
于是,他顿了顿缓缓地朝着陆风道,“不了。”
陆风却是对他的回答感到很是诧异。
他以为周淮安知道明月的行踪后,会立即振作起来,却没想到,他还是这般的一蹶不振。
但他终究不是周淮安,更做不了他的主,就只能对他的选择予以尊重了。
“哦,对了,这个消息是周小姐让我转告您的,她还让我转告您,说是您的母亲目前正在跟顾小姐接触。”
听到陆风这样,周淮安怔了怔,却是没再做出回应。
陆风见状就没再说下去。
随后,他离开了别墅。
陆风离开后,周淮安才缓缓地起身,他缓缓地走到了落地窗前,视线落在院子里的那片碧绿的草坪上,那是他为明月种下的。
他想的是,以后明月住进来时,就可以时常带着小小周在草坪上玩了。
他还为明月准备了一个粉嫩嫩的秋千,知道她的内心装童趣,他便想为她创造一个充满童趣的世界。
他甚至还为明月准备了画室和手工工艺品制作室,为的就是能够满足她的一切喜好,希望她以后在家的日子不会感到无聊和孤单。
他为他们未来的生活做了无数的畅想,甚至还计划着要带着她环游世界。
但如今,那些准备好的东西都成了闲置物品,而那些畅想和打算也都成为了幻想。
若说他不想去找明月其实是假的。
他想去找她的,尤其是听到她在帝都的时候。
可想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那是需要勇气的。
可他现在有吗?
仅仅是想到那天她离开时看他的眼神,就已经万箭穿心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身份去面对明月。
爱人?朋友?亦或是前任?
不管那个身份都抵不过仇人之子。
仅仅这个四个字就足以摧毁一切。
周淮安想他是没有勇气的,他前二十几年的勇气都用来跟对抗父母了,他用尽全力想要逃脱家庭的牢笼,可是,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一派涂地。
他用了二十几年的时间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次呢?
周淮安越想内心觉得悲凉。
或许这就是他的宿命。
虽然,他从来都不相信宿命。
想到这里,周淮安难过地闭上了眼。
而此时的另一边。
明月跟着夏莉的时候,小小周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了。
每个周末明月去做针灸的时候,小小周都会乖乖地在家里等着。
而这次却不同,这次明月去了太久,以至于小小周都有情绪了,它冲着明月呜呜地叫了几声。、
那叫声中充满了委屈。
明月也感到很抱歉,她也没想到周母会请她们吃饭。
于是,她就抱起小小周,道,“对不起啊,小小周,你在家等着急了吧?我马上给你拿吃的。”,说着,她将小小周放进了狗窝里,随即又拿了狗粮喂给它。
小小周有了狗粮,就不再理会明月了。
她索性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屋,夏莉就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明月,吃水果。”
说着,递了一个水果叉过去。
明月接过去,却并没有去吃水果,而是望着那些水果有些出神。
夏莉见她这样有些不解。
“明月,你怎么了?”
明月这才回神,她朝着夏莉摇了摇头,道,
“没什么。”
夏莉才不相信,毕竟她的心事都写在脸上。
想着之前请她们吃饭的那位周夫人,夏莉顿了顿,开口问道,
“明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听到她这样问,明月点头。
夏莉,“你跟那位周夫人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夏莉早就想问了,毕竟那位周夫人那么有钱,她跟明月的身份相差太远,并不像是能够扯上关系的人。
但又偏偏地扯上了。
明月却并没有马上回答夏莉的问题,因为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于是,她顿了顿,道,“我说不清楚。”
“有那么复杂吗?”
夏莉表示疑问。
明月点了点头。
“那……我来猜,猜对了,你就点一下头。”夏莉提议。
明月同意。
于是,夏莉想了想,开口道,“是你家的远房亲戚?”
明月摇了摇头。
夏莉继续,“那……是你哥哥结识的人?”
明月仍是摇头。
夏莉这下有些猜不出来了,她正绞尽脑汁时,明月开口,“是差点成为婆婆的人。”
夏莉一惊,“你是说,那位周夫人差点就成为了你的婆婆?”
明月点头。
夏莉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明月。
毕竟那可是天差地别的身份。
不都说有钱人眼高于顶吗?
虽然明月也很优秀,可到底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要是这样的话,那明月岂不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
夏莉突然燃起了兴趣。
她很是好奇地问,“那……最后是怎么没成呢?”
明月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跟周淮安之间的事情太过复杂,复杂的甚至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于是,她只能十分简单地说道,“家里不让。”
“他家还是你家?”
问出这句话后,夏莉又觉得自己有点白痴了。
毕竟双方的条件相差的如此悬殊,谁不同意不是一目了然吗?
她刚要纠正,就听到明月道,“我家。”
夏莉却是一怔,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家?”
她难以置信。
明月点头。
“为什么?”夏莉追问。
明月顿了顿,开口,“仇人之子。”
这下夏莉更惊讶了。
不过,惊讶过后她又能理解明月家的反应了。
毕竟在国人的骨子里,仇怨大过天,虽然她不清楚是什么样的仇怨,也是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两个人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这样想着,她很是愧疚地看向明月道,“明月,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是这种情况,你一定很伤心吧。”
听到夏莉的道歉,明月回道,“没关系的,我已经不在意了。”
她的语气平缓,似乎真跟她说的那样。
但夏莉却觉得,她或许并没有真正了解她自己。
毕竟,连她这个外人都能看得出来,她并没有她口中说的那样的淡然。
至少在见过那位周夫人后,她的情绪挺低落的。
但夏莉也不忍心戳破,就没再讨论下去,而是很快就转换了话题。
之后,两人又随意地聊了几句,夏莉才起身离开。
她离开后,明月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又怎么会不在意呢?
她若是不在意,心里就不会感到难过了。
她只是将那些难过刻意藏起了而已。
因为她知道,她不开心哥哥也会难过。
明月不想让哥哥难过,所以,她就只能隐藏自己的情绪。
但她终究是个藏不住的人,就只能躲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偷偷地哭泣。
明月已经记不得这是多少次了。
就如同现在的她这样,明明前一秒还在跟夏莉说自己不在意,却在夏莉离开后,红了眼眶。
她想,现在,哥哥不在,她是不是可以不用隐藏自己的情绪了。
于是,她趴在床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月才停止了这场哭泣。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得这么痛快了。
现在哭过之后,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她想以后哥哥不在的时候,她都要这样哭出来,因为憋在心里实在太难受了。
她总要找个方式释放自己。
这样想着,明月就暗暗地打定了主意。
只是,不等她再次放声哭泣,就传来了顾明川的消息。
明月收到顾明川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两天后的一个中午。
当时,她正跟夏莉一起用着午餐,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是顾明川公司里的同事打来的。
说是,顾明川出事了,让她们赶快去警局一趟。
明月得知后,就立刻跟夏莉赶了过去。
她们赶到警局时,已经有人在外面等着了。
是几个跟顾明川关系好的同事。
“我哥哥在哪儿?”
明月见到他们便激动地问道。
那几个同事这才跟明月说明了顾明川的情况。
原来是顾明川在周氏支援的过程中,出现了工作上的纰漏,使得周氏内部的一些重要数据泄露,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而周氏得知后便立刻报了警,顾明川才被带到了警察局里。
听了几个同事的讲述后,明月愣在了那里。
她是如何都没有想到,哥哥只是离开了几天而已,怎么就突然被关进了警察局。
她觉得一定是弄错了。
哥哥向来工作认真,怎么会出现那样的问题。
她不相信。
“我能见到哥哥吗?”她红着眼眶问那几位同事。
那几位同事互相看了一眼,才朝着明月道,“恐怕不行。”
“为什么?”明月问道。
“案件正在审理之中,通常这个时候,是不能跟外界联系的。”
听到这里,明月更加着急了。
她不由得看向了夏莉。
“夏莉,我该怎么办?”
夏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明月,她也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不过,她到底比明月要年长两岁。
于是,她顿了顿,道,“我们可以请律师吗?”
“当然可以,不过,帝都的律师很贵的,你们……可以吗?”
有同事提醒道。
夏莉当然知道,不过,在钱的方面,她也比较心虚。
她问明月,“明月,你觉得呢?”
明月却是重重地点头,“我可以的。”
听她这样说,夏莉道,“那……我们决定请律师。”
有了几个同事的帮助。
很快,明月就跟律师见面了。
见面的这天,原本夏莉是要陪着明月去的。
只是,临出发前突然接到了上司的电话,说是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来公司一趟,否则后果自负。
夏莉很想帮明月,但她只是个打工族,也是要过生活的。
况且在帝都这种地方,想要找一份可心的工作不容易。
于是,在权衡了利弊之后,夏莉歉意地朝着明月道,“对不起啊,明月,我公司有事,今天不能陪着你去了。要不,我们跟律师说一声,把见面的时间延后,你看可不可以?”
明月也知道挺为难夏莉的,毕竟,她已经请假陪着自己好几天了。
而这原本就不关她的事。
虽然她们是朋友,但朋友也是有自己的事的。
她不能那么自私。
于是,她道,“夏莉,你去吧,我自己可以。”
夏莉却有些不太放心,“明月,你真的不考虑我的提议吗?”
明月摇头,想要救出哥哥,她是一刻都等不及。
夏莉也明白这个道理,她没再勉强,而是叮嘱明月道,“那你记得完事后,不要乱跑,我下班过去接你。”
明月点了点头。
等夏莉离去后,她才赶去了约见的地方见了律师。
律师建议明月,尽量采取私了的方式,毕竟高科技犯罪的量刑,真要追究起来,是不轻的,况且顾明川对这件事又供认不讳。
他们自然是没有要轻判的可能。
明月一听说哥哥有可能被判刑,直接就吓得腿软了。
这些年来,跟着哥哥,她经历的最大的事情,也不过是那场没有完成的婚礼。
而像哥哥这样触犯了法律问题的,对她来说简直就如同天塌了一般。
而以往就算天塌下来,也会有人替她顶着,可现在没有了。
她弱小的身体又如何能撑得起。
明月难受的无比。
她的心上就如同被压了一块石头,那样的沉重,令她喘不过气来。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出看了一眼,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