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摇了摇头,“我没忘。”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你应该听哥哥的话,马上离开这里跟张简哥哥回去。”
明月却是摇头,
“我不想回去,哥哥,我想救你出去。”
她解释。
然而顾明川却听不进她的解释,反而是很严厉地质问,“你所谓的救我出去就是求他吗?”
明月这下不吭声了,因为顾明川说的是事实,虽然周淮安的帮助不是她求来的,但她却一直有那样的念头。
见她不说话,顾明川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
他很是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望着明月。
“明月,你让哥哥说你什么好,你不该求他帮忙的,他是我们的仇人,难道你也忘了吗?”
明月没有忘,可是她没有办法,比起那些仇恨,她更加不想让哥哥出事。
“哥哥……”
“顾明川,你够了!”
明月刚要说什么,周淮安就忍无可忍地打断了。
他朝着顾明川质问道,
“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们的仇人,可我自始至终伤害过你们吗?是,我承认,当年的事情跟我父辈的确脱不了干系,但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我又何其无辜,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为什么?父债子偿知道吗?”顾明川反驳。
听到他这样说,周淮安点了点头,“好,就算是父债子偿,也有个度吧?你告诉我,我要怎样做,你才肯原谅我。”
“想我原谅你,除非你能让我父母复活,否则这辈子都不可能。”
顾明川直接给出答案。
周淮安却是愣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明川,杀人不过头点地,而他除了姓周以外又做错了什么?
难道要他这个命都赔给他吗?
这样想着,周淮安明白似的点头,“好,我明白了,不过,顾明川,我还是想要给你个忠告。你要是不想看到我跟你妹妹重归于好,就赶紧想办法出来,否则,我会立马跟你妹妹复合。我说到做到。”
周淮安说完转身就走,却是想起了什么,他又转身去牵明月。
顾明川见状连忙吼道,“周淮安,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周淮安却是没有回头,拉着明月继续朝着外面走去。
留下顾明川站在那里歇斯底里。
“周淮安,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从警局里出来后,周淮安就一直沉着脸没说话。
明月就跟在他的身后,却是因为他的脚步迈得太过凛冽,她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追上。
但即便是这样,很快,她就又掉队了。
终于,明月在小跑了一会后,叫住了他。
“我跑不动了。”
周淮安这才转头看向身后气喘吁吁的明月,之前,他心情不好,就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却是忘了她还跟在身后。
于是,他停下脚步道,“抱歉,我该等等你的。”
明月忙道,“没关系。”
她终于追上了周淮安,只是,她总觉得周淮安好像是生气了。
想到刚刚在里面时,他跟哥哥之间的争执,明月说道,“安安,你生我哥哥的气了吗?”
周淮安却没有说话。
若说,他不生气其实是假的。
他是真心想要帮助顾明川的,可是他不领情就算了,甚至还说出那样的话。
是,他承认,顾明川说的很对,父债子偿,他这一辈子或许都要背着那两条人命,甚至这辈子都还不请。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愿意相信他和明月已经不可能。
他宁愿相信那是顾明川说的都是气话。
但他心里也明白,他跟明月的确不可能。
毕竟,谁能放下这样的深仇大恨呢?
而且,明月也不是那样的人,她那样听顾明川的话,不客气地说,若是哪天,让她在他跟顾明川之间必须选一个,以她的性格,也一定会选择顾明川的。
而他不过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哪怕之前当着顾明川的面,他口口声声说要跟明月复合,却是也十分的清楚,那不过是对顾明川的威胁而已。
但为什么,他心里却是如此的不甘呢?
难道他真的要跟明月一辈子都形同陌路吗?
周淮安越想心里越难过。
他不由得看向了明月。
“月月,你也是那样想的吗?”
他问明月。
明月却是愣了愣,她不太明白,周淮安话里的意思。
她的面上尽是茫然。
周淮安看出来了,他试着说清楚。
“你哥哥说,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听到他这样问,明月却是没有说话。
周淮安就当她默认了。
他突然觉得有些悲凉。
在他得知顾明川出事,明月孤零零地呆在帝都时,他就立刻赶了过来,那时他什么都没想,只想着能为她排忧解难。
可是,到了帝都后,见到了明月,他就不那么想了,他想要跟明月复合,甚至除了复合之外,想要的还更多。
要不是顾明川刚刚那些话给了他致命的一击,他甚至现在还在做着跟明月复合的春秋大梦。
他突然感到十分的难过,心抽抽地疼。
他望着明月。
“原来你也是这样想的。”良久后,他才沉沉地说出了这一句。
明月却是一怔,她竟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无限悲凉的语气,她突然间有些慌了。
“我……”
然而,周淮安却没有听她说完,打断道,“好,我明白了。”
他缓缓地转身。
明月却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觉得此时的周淮安是她不曾见到过的。
那样的悲凉,那样的孤独。
就好似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似的。
明月很想上前抱抱他,可是她的双脚却迈不动,就好似被什么东西刻意地固定了似的。
直到周淮安的身影渐渐远去,坐进了车里,明月才猛地反应过来,她想要追上去,追上去问问他明白了什么。
却是刚走了几步,车子就从她面前开走了。
明月就只能停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车子开走,却是心中突然一空,好似她的心被摘走了似的。
直到有人在身后提醒,“顾小姐,周总让我送你回去。”
是陆风的声音。
明月这才缓缓地看向陆风,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红了眼眶。
陆风见到这样的明月,愣了一下,老实说,他也不知道之前在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出来的时候,周总整个人就不一样了。
不过,他到底没有忘了顾小姐,特意打电话让自己送她回去。
这样想着,陆风再次提醒,
“顾小姐,上车吧。”
明月这才转身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明月心里一直闷闷的,就如同压了块石头似的。
陆风将她送回了酒店,到房门口的时候,他再次朝明月转达了周淮安的意思。
“顾小姐,周总让我转告您,以后,您可以安心在这里住下去,费用由他来负责。周总还说,答应您的事绝不食言。”
听完陆风的转告,明月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她从来都知道,即便是没有陆风的转告,她也知道,周淮安答应她的从来都能做到。
只不过,她的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还十分的难过。
这份难过使得她回到房间后,就没忍住蹲在角落里哭了。
她不知自己在哭什么,就是想哭。
她好想告诉周淮安,她不是那样想的,可是,哥哥说的是事实,她又怎能怎样呢?
难道要不顾那些仇怨,跟他在一起吗?
明月自认自己蠢笨,不聪明,可是她并不是蠢笨的对人情世故一无所知。
就如同她知道别人对她好,她也对别人好一样,她也知道父母的仇怨大过天,她甚至还知道,要顾忌哥哥的感受。
因为哥哥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可是,她太笨了,她顾了哥哥的感受,就顾不上周淮安了。
她觉得自己太笨了,要是能聪明一点就好了。
这样,她就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是,她的脑袋空空。
明月蹲在角落里,越想越难过,泪眼模糊中,她不由得望向了窗外的夜空。
今晚繁星璀璨,每颗星星都那样的闪耀,她的泪目就定在了最亮的那两颗。
她盯着那两颗星星忍不住哽咽地发问,
“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办呢?”
而此时的另一边。
周淮安独自开着车离开后,就一直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行驶着。
今天也是个例外,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帝都,竟难得地畅通无阻。
这使得他连个停下的借口都没有,就这样一路开下去,也不知道开了多久。
直到在一个十字路口遇上了红灯,他才不得不停下,却是已然不知自己身在喝出。
他不由得朝着四周望了一眼,确定自己没有来过,才将车子靠边停下。
他将车子停在那里,心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这才按下了车窗,点了根烟抽上。
却是越抽越觉得心烦。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甚至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快速给出反应。
但明月的事却是个例外。
每次遇到跟她有关的事,他就会陷入一个死胡同。
就好似他天生就是这样。
周淮安也很反感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如果可以,他愿意用生命去结束这一切。
可是即便这样,恐怕也不能。
毕竟,他的命也没人在乎。
况且那是弱者的表现,只有弱者才会用死亡结束难题。
他不是一个弱者,也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弱者。
可他要怎么化解这段仇怨呢?
周淮安不知道。
他正心情烦乱时,电话铃声响起,他拿出电话看了一眼,是盛世打来的。
他缓缓地接起。
“淮安,我到帝都了,一会儿老地方见。”
盛世口中的老地方是家酒吧。
周淮安这会儿正想找个人喝酒,于是,就答应了。
只不过,这个地方他没来过,过去恐怕要开上两个小时把。
事实上也跟周淮安猜测的一样,他的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那家酒吧。
酒吧是很多年前盛世投资的,当时他正跟家里因为专业的事僵持,为了以后的生计,就索性投了点零花钱进去。
也算是这里的股东了。
周淮安进到酒吧时,盛世已经等着了,见他姗姗来迟,蹙眉道,“你怎么那么慢,我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周淮安没有解释,在位置上坐下。
盛世见他脸色不好,也没再追问,而是倒了杯酒递过去,说道,“你什么时候回的,太不够意思了,也不说一声,一起。”
周淮安将酒接过去,却是没有回复盛世,而是一口喝了个精光,才放下空杯子,道,“回来的仓促,来不及通知你。”
盛世蹙眉,“在仓促,打个电话的时间总有把,你呀,就是没将兄弟放在心里。”
盛世埋怨道。
周淮安也懒得解释,他只往杯子里倒满了酒,喝着。
盛世这人就是这样,只要不理他,很快就好了。
果然,见他没接话,盛世就没再埋怨下去。
他问道,“这次回来又是什么事。”
周淮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将杯中的酒喝完,才道,“顾明川惹了周氏。”
盛世一愣,“你是说明川去找你父亲报仇了?”
顾明川父母的事,盛世是后来才知道的,虽然不是很清楚,却也知道个大概。
周淮安点了点头。
盛世,“明川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无疑是老虎身上拔毛。”
盛世的形容一点也没有夸大,周氏对于顾明川来说就是那只凶猛又危险的森林之王,而顾明川在周氏的面前不过是只蝼蚁。
他去找周氏报仇,无疑就是以卵击石。
而显然周淮安此时的表情,也证明了他的猜想。
他道,“那他现在怎样了?”
周淮安,“被关进了警察局,就等着走法律程序。”
盛世料到了,不过还是有些意外,毕竟这件事要是严格说起来,也是周氏种下的因在先,就算是顾明川不自量力,却也有情可原。
不至于走法律这一步。
“这么说,你父亲是打算追究到底了?”
周淮安点了点头。
盛世却是有些无奈,不过,以他对周淮安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否则也不会特意赶来帝都了。
于是,他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周淮安却是没有回答,点了根烟抽上,吐出一口烟雾,道,“帮他。”
“可是,你父亲那边怎么办?你要是选择帮他,就是与你父亲为敌,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你父亲出手,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周韵升的手段盛世是见识过的。
当初就为了斩断周淮安的梦想,他就曾不择手段地弄出了一场医疗事故。
若是这次周淮安再与他为敌,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
周淮安没吭声。
盛世却是一愣,“难道已经行动了?”
周淮安点了点头。
“他让我回公司接替他的位置。”
盛世愣了一下,不过,他没觉得意外,毕竟这父子俩争斗了这么多年,不就为了这个。
他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周淮安,“我自然不会同意。”
“可是明川……”
“我有办法救他,只不过,他不肯配合。”周淮安回道。
盛世却是有些不理解,难道还有人一心想往进监狱的?
不过,转而一想,他就明白了。
“是因为你们两家之间的仇怨?”
周淮安点头。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想着那些。盛世很是无语,不过,以他对顾明川的了解,他也的确能做出这样的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周淮安。
“还能怎么办,等着他回心转意。”周淮安回道。
盛世心说:那你有的等了,顾明川那家伙就是个死脑筋。
不过,他见周淮安的模样,似乎不是因为这件事,毕竟他的思绪挺明朗的,就问道,“看你的今天的状态,似乎不是为了这件事。”
周淮安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是为了明月?”盛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