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都知道了?”
他有些不自然。
明月点了点头。
“嗯。”
“抱歉,我不该叫人骗你的,不过你画的是真不错。”
“我知道。”
“那……你不怪我?”
明月摇了摇头,“不怪。”
听到她这样说,周淮安这才松了口气。
他望着明月,之前听到她说已经知道了的时候,他还挺担心她会埋怨自己的。
他由衷地道,“谢谢你月月。”
明月却有些不好意思,她红着脸道,
“安安,我才要谢你呢。你买我的画,还帮我救哥哥。”
听到明月提起救顾明川那件事,周淮安感到很是愧疚。
虽说他之前已经跟郑光明说好了的,由郑光明出面解除周氏对顾明川的起诉。
但在父亲突然病发住进了医院之后,郑光明就反悔了。
再加上之后他不得不临危受命,接手周氏。
郑光明就更加不可能帮他了。
不过,现在他倒也不用郑光明的帮助了,毕竟那是他自己都能解决的事情。
只是,最近公司的事实在太多了,他还没能腾出精力来解决。
此时想起倒是觉得挺担不起她那声感谢的。
于是,他顿了顿朝着明月道,
“对不起啊,月月,你哥哥那件事我还没能解决。”
明月听到他这样说,连忙道,
“安安不用道歉的,我相信你的。”
听到明月说相信自己,周淮安更觉得愧疚不安了。
他道,“月月,谢谢您还肯相信我,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的。”
明月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陆风敲门进来。
“周总,郑董来了,说是要见您。”
听到郑光明来找,周淮安蹙了蹙眉,随即朝着陆风道,“跟他说一声,我没空。”
“可是……”
不等陆风把话说完,郑光明就闯了进来。
“淮安,你现在架子够大的,连我的面都不见了。”
郑光明嚷嚷着走了进来。
周淮安看到硬闯进来的郑光明刚要开口,却是突然,一旁的明月跟受到了刺激似的,突然发出一声尖叫,随即晕了过去。
周淮安见状连忙冲了过去,还好他反应敏捷,伸手接住了明月。
明月就这样倒在了他的怀里,周淮安看着这样的明月吓坏了。
他连忙呼喊了几声,“月月,月月……”
见她始终没有反应,他来不及多想,连忙将她打横抱起,边朝着外面走,边吩咐陆风。
“快去医院。”
陆风也吓懵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拿了车钥匙朝着外面跑去。
两人就这样火急火燎地相继离去,只留下郑光明一个人站在那里,半晌才反应过来,却仍是一脸的懵逼。
医院急诊室的走廊外,周淮安将明月送进去后,就一直守在门口。
直到良久后,诊室的门从里面打开,医生走了出来,他才上前询问道,“她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说道,“患者已经醒了,不过由于精神上受到了强烈的刺激,不排除还有突然发生晕厥的可能,你们家属要尽量避免类似刺激事件的发生。”
周淮安听着医生的叮嘱,了然地点了点头。
等到医生离开后,他才连忙走了进去。
“月月,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周淮安进去的时候,明月正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的眼神有点呆滞,似乎是没有任何的聚焦。
周淮安进去时,她甚至都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呆地盯在那里。
看到这样的明月,周淮安突然想到了之前在晋城的那一次。
那次明月醒来的时候似乎也是这般的模样,他记得当时医生给出的诊断同样也是受到了刺激。
只是,周淮安不明白的是,明月究竟受到了什么刺激。
毕竟之前她还好好的。
难道是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没有注意到的事?
周淮安正想着的时候,陆风进来了。
“周总……”
陆风刚要开口就被周淮安阻止了,他不愿任何人打扰到明月,眼神示意陆风出去说。
陆风会意转身出去,等到了病房的外面,才再次开口,“周总,郑董刚刚打电话过来了,说是让您现在就回公司,否则他就立刻召开董事会罢免您。”
周淮安却是在冷嗤,“随便他。”
“可是,您就真的不担心吗?万一……”
陆风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要是有这个能力,早就行动了。”周淮安才不担心郑光明。
他要真有那个能力,自己早就被他拉下来了。
陆风想想也是,便没有再劝说下去。
周淮安却是想起了一件事,他叮嘱陆风道,“顾明川那件事,你去安排一下。”
陆风怔了怔点头。
“还有,这件事先不要让我那几位股东知道,免得他们节外生枝。”
“是。”
陆风转身去办。
周淮安这才转身回了病房,他回到病房时,明月还保持着之前看天花板的姿势。
周淮安见状缓缓地走了过去,他停在明月的病床前,朝着她缓缓地唤了一声,“月月……”
然而明月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依旧盯着天花板的位置。
周淮安看着这样的明月,突然有些心疼。
虽然他不知道明月是受了什么刺激,却是知道此时的她一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那个世界他进不去。
想到这里,他便没有再打扰明月,而是就这样安静地守在她的身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过去了良久,明月的目光才缓缓地从天花板上移开,落在了周淮安的身上。
她盯着周淮安看了良久,才缓缓地开口,“安安,这是哪里?”
周淮安听到明月的这句,愣了一下才回道,“这里是医院。”
“医院?”
明月有些怔愣。
周淮安跟她解释,“月月,你之前在办公室里晕倒了,还记得吗?”
明月却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她的脑袋里一片的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周淮安对此也预料到了,毕竟人在发生突然晕厥的情况时,往往是思绪混乱了。
只是,明月又因为什么而思绪混乱呢?
这样想着,周淮安又问明月道,“月月,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令人特别感到困扰的事?”
明月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
周淮安更觉得奇怪了。
既然没有,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还是因为顾明川的事?
只是,这件事又不是今天才发生的,就算明月是因为这件事才晕倒的,也该是在事发之时才对。
周淮安越想越想不明白。
不过,他也没再明月面前提起,毕竟依明月现在的状况,跟她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之后,明月便被转进了普通的病房。
周母得知明月也住进了医院时,连忙也赶了过来,她望着躺在床上的明月很是诧异。
毕竟之前明月还好端端地站在她的面前。
想到会不会是自己让明月去找周淮安,她才会变成这样的,周母又突然有些自责了。
毕竟在明月父母的那件事上,他们就已经很亏欠明月了。
若是明月再有什么事,她心里就更加的亏欠了。
这样想着,周母朝着明月道,“明月啊,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千万可不能再有什么事。”
明月听到周母这样说,乖巧地点了点头。
周母瞧着她精神还不错,便放下心来,想到丈夫那边离不开人,周母便没在明月这里停留太久,就离去了。
她离开前叮嘱明月,“淮安公司里忙,或许有照顾不到你的,地方,待会儿,我就找个护工过来,有什么事你记得跟护工说。”
明月点了点头。
周母这才转身离去。
周母前脚刚走,后脚周淮安就过来了。
他最近公司和医院两头跑,自从明月进了医院后,他往来的次数就更加频繁了。
这会儿,他刚处理好公司的事,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医院。
“感觉好些了吗?”
周淮安朝着她问道。
明月点了点头,她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
于是,就弱弱地朝着周淮安道,“安安,我可以出院吗?”
周淮安却是一怔,“怎么?在这里住着不舒服?”
明月抿着唇没有说话,她原本就不喜欢住在医院,再加上刚刚周母过来,说要给她请护工,她就更觉得不适应了。
周淮安瞧着她不说话,便明白了她心里的想法。
其实明月也不一定非要住医院不可,只是他的时间被压缩的太过紧张,除了医院和公司外,他已经挤不出任何去别处的时间。
不过,转而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太过自私了,毕竟明月不喜欢医院,他是知道的,实在不应该因为时间的问题,而将她困在医院里。
于是,他道,“你要是不想住在这里,我就让人给你办出院手续。”
明月一听,来了兴致,但是下一秒,周淮安的问题就令她犯了难。
周淮安问她,“可是月月,你有没有想过出院后要住在哪里?”
明月却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她怔怔地盯着周淮安,心说:难道不是回家吗?
“安安,我可以回家的。”
明月回答。
家?
周淮安听到这个家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曾经亲手给明月打造的那栋房子。
只是,可惜的是,那栋房子已经成了过去式。
而是还是在遥远的晋城。
当然,他也很清楚明月这个所谓的家,并不是指的那里,而是指的是顾明川租住的那套房子。
若是放在之前,他或许会放她回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明月的这次再一次晕倒之后,他已经改变了主意,无论以后明月是怨他也好还是恨他也罢。
他都是要将明月留在自己身边的。
因为,他不可能就这样放任她一个人处在随时可能晕厥过去的恐惧里。
于是,他朝着明月说道,“月月,听我说,那里你是不能再回去了,我会让人给你重新安排住处。”
明月一听连忙道,“安安,不需要的,我回家就好……”
她急急地说道,却是话音刚落就被周淮安打断道,
“月月听话。”
他突然伸出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发顶,当他的手碰触到明月头发的那一刻时,明月就愣住了。
她愣在那里,怔怔地望着周淮安,望到他的眼睛里。
那里充满了温情。
明月突然感到有些沉溺,她不忍心拒绝周淮安,却是又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周淮安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她不能再接受周淮安的安排了。
于是,她有些难过地抿着唇道,“安安,不可以。”
“为什么?”周淮安追问。
明月原本是不想说出原因的,但想到自己要是不说,又怎么能拒绝周淮安。
于是,她道,“安安,你已经有新的女朋友了,我不能打扰你。”
听到她这样说,周淮安却是一怔,“新的女朋友?月月,你在说什么?”
周淮安一头雾水。
明月却是咬了咬唇,道,“安安,我见过你的新女朋友呢,她长得很漂亮,你不能对不起她。”
周淮安这下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他望着明月,“月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明月却是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周淮安说道,“我没有新的女朋友,自始至终我的女朋友就只有一个,就是你啊!”
明月听了他的话却很是生气。
“安安,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你都跟她一起睡觉了,还不是女朋友吗?”
睡觉?
他什么时候跟别的女人睡觉了?
周淮安这下更加糊涂了。
“月月,你究竟在说什么?”
明月却已经不想再跟他讨论下去,因为她觉得周淮安现在说什么都是在狡辩,再不负责任。
她道,“安安,我不想说下去了,我要回家住。”
说着,她就掀开被子上了床,刚要走出去,却被周淮安拦住了。
“月月,你今天不说清楚,哪儿也不许去。”
看到周淮安如此霸道的模样,明月有些生气了,她刚要推开周淮安,门外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女声,“淮安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这一声传来,两人都望了过去,却是看到来人时,都怔住了。
“盛晚?你怎么在这里?”
周淮安诧异地问道。
盛晚却是没有回答周淮安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落在了明月的身上。
那天,明月离去后,她才猛然记得她就是那天晚上打电活给周淮安的那个女人。
她还清楚地记得周淮安对她的备注是: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