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这会儿正抱着小小周靠坐在沙发上,她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手虽然在抚着小小周身上的绒毛,眼睛却看向别处,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周淮安走到她身旁缓缓地蹲下。
他望向明月的眼睛,她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到来,而是将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
周淮安也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却只看到了窗外的一处风景,城市里的高楼大厦,乏善可陈。
他见明月仍是没有发现他的意思,便开口说道,“月月,在看什么?”
明月听到这声这才回过神来,她缓缓地转头看向周淮安。
“没看什么。”她摇了摇头。
周淮安感觉到她的心事重重。
“月月,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不要藏在心底。”
明月听到他这样说,心里隐隐有些动容。
自从来到帝都后,她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这里跟晋城那边很是不同,除了有无数的高楼大厦外,还有数不尽的繁华。
这里的人们也很是不同,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奋发向上的年轻人,他们总是干劲十足,就连走起路来也是昂首阔步。
而且不光是年轻人,老年人也是如此,个个生龙活虎,神采奕奕。
总之,整个城市都洋溢着勃勃的生机。
而反观晋城,就如同是一个到了垂暮之年的老人似的,已经失去了城市该有的活力。
大概是被这种城市的氛围所感染,明月的认知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她渴望走出那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封闭世界。
她渴望跟他们一样,加入这座城市的进程之中。
而她跟这座城市唯一有联系的就是她的那个画摊,即便是她的生意并不好,但她还是渴望能继续。
因为在那个小小的画摊上她看到了自己的价值。
可是,住在这里,她就不能去摆摊了。
她现在很想告诉周淮安,她其实不想住这里,她想去夜市摆摊,想要实现自己的价值。
只是,她告诉了周淮安,周淮安会同意吗?
明月不知道。
想到这里,她缓缓地朝着周淮安道,“真的可以说吗?”
周淮安,“当然。”
明月犹豫了一下,“我想搬回去住。”
周淮安却是一愣,随即问道,“这里不好吗?”
明月摇头。
“那是为什么?”
明月犹豫了一下才如实回道,“我想去摆摊。”
“摆摊?你说的是你那个画画的摊子?”
明月点了点头。
周淮安却是愣了愣,他其实不反对明月摆摊的,只要她能高兴,她做什么,他都愿意支持。
只是能够摆摊的夜市,都在一些远郊地带,离他太远,他很多时候照顾不到。
不过,既然明月想摆摊,就算是有着这样那样的困扰,他也依然愿意满足她。
于是,他道,“你想摆摊,不回去也能摆。”
明月却是有些不解,“不回去怎么摆。”
她问周淮安。
周淮安解释道,“你去摆摊的时候,我派人送你过去,等到你收摊了,他们再把你接回来。”
周淮安的解释明月听明白了,不过,她跟周淮安想的不一样。
她并不想依靠任何人。
这样想着,她朝着周淮安摇了摇头,道,“我想自己去。”
听她这样说,周淮安有些无奈。
帝都这么复杂的交通环境,明月想要自己去是不可能的。
可以说她只要一出大门随时都可能迷路。
只是,他要怎么跟明月解释呢?
周淮安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时,电话突然响了,他拿起看了一眼,见是母亲打来的,他跟明月说了一声,起身走到一边接听。
“淮安,你快来医院一下,医生给你爸爸下病危通知书了。”
听到这声,周淮安猛地一怔,随即回道,“我马上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朝着明月道,“月月,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摆摊的事等我回来在说。”
明月点了点头。
周淮安这才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周淮安匆匆赶到医院时,周母和周小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的表情凝重。
“淮安,你总算来了,医生说你爸爸的情况突然恶化,若是今晚稳不住恐怕就……”
周母说着没忍住哭出了声。
周淮安听完心猛然一揪,他安慰好了母亲,才朝着一边的医生询问道,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恶化了。”
医生叹了口气,道,“周董年级大了,再加上这些年一直在忙工作,身体太过透支,才导致的一系列手术并发症。”
“那是否有解决的方案。”
“我们目前会诊的结果是,马上进行第二次手术,进行干预治疗,不过,鉴于周董的身体情况,手术还是存在很大的风险的,所以这需要你们家属决定。”
听完医生的说法,周淮安心里有数了。
他也曾是一名医生,很明白第二次手术对于病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很可能就永远躺在了手术台上。
只是,目前的情况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了。
于是,他朝着周母道,“妈,同意手术吧。”
周母却是有些犹疑的“淮安,你父亲能受得住吗?”
周母的询问,周淮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术本就有风险,更何况父亲此时的情况并不好。
这样想着,他道,“我不能跟您保证。但目前这是唯一的治疗方法。”
听到儿子这样说,周母难过地闭了闭眼,终是做出决定。
“就按你说的办吧!”
手术得到允许后,医生们就立刻准备起手术来。
周韵升也再次被推进了手术室。
当手术室的大门被关上的时候,所有人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尤其是周淮安的,身为曾经的医生,他很明白这次手术的凶险。
但为了不让母亲太过担心,他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埋藏在心底,自己默默地受着。
晚一点的时候,明月打来了电话,周淮安走到角落里接听。
“安安,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边,明月忐忑地问。
从周淮安接了那个电话匆匆离开后,明月就一直很担心。
但她又怕打扰到周淮安,不敢给他打电话。
还是等了很久后,她才打出了这个电话。
周淮安听着电话那边明月的询问,他很想告诉明月,他现在正在经历着一场煎熬。
可是,他却知道自己不能说。
因为他就算是说了,明月也帮不上什么,而是还会徒增她的烦恼。
更何况,对于明月来说,父亲就是一个仇人。
他又怎么忍心令她陷入矛盾之中呢?
这样想着,周淮安便忍住了,他告诉明月,“别担心,我能处理。倒是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明月抿了抿唇回道,“我睡不着,安安,你晚上还回来吗?”
听到明月这样问,周淮安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已经是凌晨了。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亮着的等,父亲的手术已经进行三个小时了。
想必离手术结束也不会太久。
这样想着,他回道,“我尽量。”
听到他这样说,明月点了点头,说了声,“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明月才再次躺回了床上,她的确是睡不着。
除了是在这样陌生的环境外,还有对哥哥和周淮安的牵绊。
她在这世上,也就只有这么两个人可以牵绊了。
只是,现在的情况是,她的牵绊也只能成为牵绊。
因为,她帮不上任何的忙,哥哥那边是这样,周淮安那边也是。
想到这里,明月的心情有些低落。
而另一边,自从接了明月的电话后,周淮安就心神不定的。
他不放心明月一个人在家里,只是,目前的情况,他又不能离开,正有些焦灼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灭了。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出来。
周淮安看到医生出来,第一时间就迎了上去。
“医生,我父亲的手术怎样。”
他问这话的时候,周母和周小羽就站在一边,同样神情紧张地等着医生的回复。
走在前边的那位医生面露疲惫地说道,“手术还算成功,只要过了今晚的危险期就没事了。”
听到医生这样说,周母拍了拍胸脯,“总算是谢天谢地。”
周小羽也松了口气。
反倒是周淮安的面上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轻松,因为他知道比起这场手术的成功,手术后的反应才是重中之重。
可以说,今晚才是最难熬的。
不过,周淮安并没有将心里的担心告知周母和周小羽,他只朝着两人道,“妈,您和小羽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着。”
周母却是摇了摇头道,“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守着你父亲,等着他醒过来。倒是你,这几天公司医院两头跑都没能好好休息。还有月月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快回去吧。”
周淮安又怎么忍心留下母亲在这里,他刚要劝说,“妈……”
“听话!”
周母打断。
周淮安只好妥协了,他先是送了周小羽回去休息,之后才回了公寓。
周淮安回到公寓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回去的时候,瞧见明月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就疑惑着走了过去。
“月月,你还没睡吗?”
他停在她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回复。
他顿了顿才推开了房门,却是在看到里面的情形时愣住了。
之间不远处的角落里,明月蜷缩着身影坐在地板上,大概是睡着了的缘故,她的头低垂着,身子却因为睡着后变得不稳,时不时地晃荡着。
颇有马上就要倒下的可能。
周淮安瞧着她这番模样,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走了过去。
他停在明月的面前,缓缓地蹲下,在确定她是真的睡着后,才缓缓地伸手双臂将她抱起,随即放在了一旁的大床上。
帮她盖好被子,掖了掖,便将目光落在了她的睡容上。
明月此时的睡容算不上恬静,反而是带着一丝的忧愁。
她的眉宇微皱,似乎是藏着什么烦心的事,并没有她从前时的那样无忧无虑。
从前睡着了的明月,总是呆呆萌萌的,就如同是一个没有任何烦心事的婴孩。
而现在的明月,哪怕是睡着了,也是这般的忧愁。
周淮安不知道明月为什么而感到忧愁,但他却愿意为她解除忧愁。
他盯着她眉宇间的褶皱,忍不住轻轻地伸手过去触碰。
他想要为她抚平她眉宇间的忧愁。
只是,这忧愁究竟是什么呢?
是还在为摆摊的那件事发愁吗?
周淮安不得而知,但他此时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帮助她完成心愿。
这样想着,他不由得缓缓地俯下身,在她眉宇间的褶皱处轻轻地吻了一下,随即缓缓地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明月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她就反应了过来,一定是周淮安昨晚上回来了。
这样想着,她立刻下床洗漱。
原想着是去厨房找找有没有食材做顿早餐的,却是等到他跑到厨房的时候,周淮安已经在里面了。
他身上围着一件灰色的围裙,此时正站在灶台前,一手拿着锅铲在翻炒着什么,有阵阵的香味从锅里飘散出来。
明月闻到那香味,便忍不住缓缓地走上前。
“安安,你在煮什么?好香呢!”
明月停在他的身旁,朝着锅里望了一眼问道。
周淮安听到她这样问,缓缓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火腿煎蛋,很快就好了,你先去餐厅等着。”
他说着便腾出一只手将她轻轻地推了出去。
明月原本还想着要多看一会,就被周淮安这样推了出来,她无奈地怂了耸肩在餐桌前坐下。
没过多久,周淮安的火腿煎蛋就已经做好了,他端了一份放在明月的面前,又放了一杯牛奶,随后将刀叉递了过去。
明月原是不习惯用刀叉的,但她还是接了过去。
她别扭地用刀叉吃着面前的早餐,却见周淮安的面前却是空空的,只有一杯牛奶冲击,不解地问道,“安安,你怎么没有早餐。”
周淮安却是喝了一口牛奶,将杯子放下,道,“我不饿。”
“可是,不饿也要吃早餐的。要不,你吃我的。”
说着,她就将自己的早餐递了过去。
周淮安看着被她放在面前的早餐,忍不住轻笑,“你把早餐给我了,你吃什么?”
明月,“我可以再去做一份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周淮安叫住了,“不用了,我是真的不饿。”
说着,他又将那份早餐给放了回去。
明月望着移来移去的那份早餐很是无奈,她顿了顿道,“不如我们一起吃吧。”
说着,不等周淮安答应,她就切了一块火腿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