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终究只是他的心中所想,跟她没有关系。
他也从来没奢望过,她也能记住这些。
甚至在他将那些珍藏起来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她发现。
而她却发现了,不禁发现,还对此做出了反应。
虽然,他并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反应。
这样想着,他顿了顿,问道,“月月,你是因为那些才要搬走的吗?”
明月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明月却沉默了。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那只是她看到那些后自然而然做出的决定。
真要深究其原因,大概是不愿触景伤情吧。
但明月却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这样的感情。
于是,她想了许久,才回了一声,“我也不知道。”
听到她这样说,周淮安多少有些失望,不过,他是知道明月的。
她从来就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
想到此,他道,“月月,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我都希望你能留下。”
听到周淮安这样说,明月有些动摇了。
“对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哥哥就要被释放了。”
“真的吗?”明月很是惊喜地问道。
周淮安点头。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哥哥呢?”明月又问。
周淮安,“就这几天吧。”
听到周淮安这样说,明月的面上充满了喜悦。
“那……你愿意留在这里等你哥哥吗?”
周淮安追问。
明月却是抿了抿唇,没有答应。
见状,周淮安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你先住在这里,等你哥哥回来了,再跟他一起离开。”
听到周淮安这样说,明月迟疑了一下,答应了。
“我愿意留在这里等哥哥。”
见她答应了,周淮安总算是松了口气。
之后,他便帮着明月一起将行李从新放了回去。
两人正收拾着东西时,周淮安的手机响了,是陆风打过来的。
说是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明月可以随时过去摆摊。
周淮安挂断电话后,便向明月说明了这件事。
明月听闻自己可以随时去摆摊的事,当时就做出了决定。
“安安,我要去摆摊呢。”
听到明月这样说,周淮安点了点头,说道,“我陪你去。”
明月却是一怔,“你不用工作吗?”
周淮安,“这点时间还是有的。”
听到周淮安这样说,明月也没有反对。
就任由着周淮安陪她一同过去。
周淮安这回让人安排的摆摊位置是整个夜市里的黄金位置,除此之外,他还让人对摊位进行了改良,改成了一个移动的工作室。
工作室的四周是有玻璃打造的,从里面看不到外面的场景,却是能够从外面看到里面。
这是周淮安专门为明月定制的。
考虑到她社恐,不喜欢被人围观,他特意命人做了这个玻璃屋工作室,为的就是她能专心地创作,不被外界所打扰。
而此时,夜幕降临之下,玻璃屋的周围亮起了彩灯,一闪一闪的绚丽又夺目,很快就将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明月看到这个玻璃屋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愣愣地站在那里,就如同是在做梦似的。
甚至,她连做梦都从来没有梦到过如此漂亮的地方。
而且,这个地方以后还将是她以后摆摊的地方,这令她更加感到不可思议了。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周淮安,“安安,这是我摆摊的地方吗?”
明月不敢相信地问道。
周淮安点头,“当然。”
明月听到这一声,激动的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她太喜欢这里了,从来没有过的那种喜欢。
可以说,这绝对是她从小到大以来见到过的最漂亮的房子了,比童话世界里的那些城堡都要漂亮。
而这些还不是她感到激动的。
她最感到激动的是,玻璃屋里的那些画作。
她一眼就认出了是在晋城画得那些,是那些日子里,她在周淮安为她准备的画室里,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当初离开的时候,她同样没有带走,而是将它们当做过去留在了原地。
她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了,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
她很是激动地看向周淮安,“安安,你还留着它们?”
周淮安点了点头。
他当然是会留住它们了。
因为它们都是他跟明月相爱的印证,就算是当初明月离开时,将它们遗忘在了那里。
也改变不了它们在他心里所存在的意义。
于是,他问明月,“觉得怎么样?”
明月点头,“很漂亮。”
“那喜欢吗?”
“喜欢。”
她很喜欢,喜欢的不得了,甚至喜欢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于是,她就只能将这份喜欢转为了对周淮安的感激。
“安安,谢谢你。”
周淮安听到她的感谢,唇角勾了勾,随即道,“不用急着感谢,惊喜的还在后头。”
说着,他给一旁的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
随即,那名工作人员就缓缓地摆弄了一下玻璃屋旁边的设备,很快,便有一层水雾从玻璃屋的顶端向下倾撒着,很快就形成了一个瀑布,那瀑布在灯光的照射下,五彩缤纷的,远远望过去,就像是一幅美妙的山水画。
这美轮美奂的一幕落在明月的眼中,她简直惊为天人,甚至比之前的还感到震撼。
周淮安看着她面上的神情变换,忍不住问道,“现在呢?”
“现在更喜欢了。”
明月激动地回道,她的眼睛甚至一刻都不肯移开,就那么定格在那里。
周淮安听着她这样说,心中很是欣慰。
他又朝着明月,道,“除了这些以外,我还给你配备了几个专业的销售人员。”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年轻的男女便走了过来,纷纷在明月的面前展现着自己的才能,看起来十分专业的模样。
明月不懂这些,却是能够看得出,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
她很是感激周淮安的安排。
之后,周淮安又让她见了一个人。
而这个人却不是别人,正是跟明月最要好的夏莉。
明月看到夏莉时很是诧异。
“夏莉,你怎么在这里?”
夏莉却没有立刻回答明月的问题。
她之所以会在这里自然是因为周淮安的邀请。
当然,她也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够邀请的来的人。
她之所以会来是被周淮安的诚意所打动,为了邀请她来帮助明月,周淮安甚至亲自找到了她。
他告诉夏莉,明月有一个梦想,就是有一天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画家。
而他来找她就是为了要帮助明月完成这个梦想的。
夏莉当时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是以什么身份邀请我的呢?老板?还是别的。”
夏莉会这样问是因为周淮安许诺给她比现在这份工作更高的工资,并且希望她能够全职加入。
这样的条件对夏莉来说的确诱人,却也并不是不能拒绝的。
她这样问就是想确定周淮安的真实目的。
她记得当时周淮安是这样回答的。
他说,“我今天来找夏小姐不带任何的身份,仅是一个想要帮助她完成梦想的一个人。”
“可是这样的人有很多,可以是某后投资者,也可以是亲人爱人亦或者朋友,周总,难道您不想在这其中选择一个身份吗?”
夏莉追问。
周淮安却是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些身份曾经我都选择过,但现在,我不想选了,如果一定要有一个身份的话,我希望是她的守护者。”
因为只有守护者才能陪她走得更远。
夏莉承认被“守护者”这三个字感动了。
她所理解的所谓的守护者是只有付出不求回报的。
那是一种无畏的奉献精神,是超脱了所有的感情的。
可在这所有的关系里,真的有人能够做到吗?
哪怕是父母对子女也不全是不求回报的,他们总是给予子女这样那样的期望,而那些期望不正是一种回报吗?
夏莉不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却是深深地被打动了。
她这才答应了他的请求,加入了为明月实现梦想的队伍当中。
此时,听到明月这样问,她并没有说出真相,因为保密也是她的工作范畴。
于是,她顿了顿道,“当然是想你了,而且从今天开始,我以后就跟着你了。”
明月却不明白夏莉的意思,什么叫跟着她了?
她不接地看向夏莉。
夏莉朝着她神秘地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
明月也跟她笑了笑,两人随后便一起走进了玻璃屋。
明月进去后,才发现这个玻璃屋的妙处,刚刚她在外面往里面望时,将里面的情况一览无遗,而现在,她站在屋里时,外面却什么都看不见。
明月很是感到惊讶,她问夏莉这是怎么回事。
夏莉回她,“这件事,你还是问周总吧。”
说着,她识趣地退后。
明月这才看向了周淮安的方向。
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神,周淮安上前一步解释道,“这是采用了一种特殊的处理方式,为的就是身在里面的人能够不受外界的影响,做到心无旁骛地专心创作。”
听了周淮安的解释,明月明白了。
她很是喜欢周淮安的这个设计,这很大程度解决了她社恐的问题。
而且,这样也更加有利于她将更多的精力投注在自己的画作之中。
这样想着,她很是感激地看向周淮安,道,“安安,谢谢你。”
周淮安浅浅地一笑,“好了,不说这些,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随意。”
说着,他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明月站在那里望着他出去的身影,心中说不出的感激。
但她也只能是感激而已。
周淮安离开夜市后,去了一趟医院,虽说父亲已经脱离了危险,却仍旧没能苏醒,这对于他们这些等待的家人来说,就是一种挑战。
而这种挑战除了是身体上的外,还有心理上的。
就这么几天的时间,周母的身形就消瘦了不少,而且精神也日渐地萎靡。
周淮安将母亲的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身为人子,从前的他是不合格的。
无论切断联系的那五年里,他用了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却始终无法洗脱他对父母的亏欠。
而现在,该是他偿还这些亏欠的时候了。
这样闲着,周淮安缓缓地走上前。
“妈,您在医院里守了这么多天,一定很累吧,不如您今晚就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这里就暂时交给我。”
周母听了却摇头拒绝。
“我不累,一点也不累,就让我在这里守着你爸爸吧。”
“可是,您这样天天守在这里身体又怎么能吃得消,若是您因此而倒下了,让我怎么跟父亲交代。”
“就是啊,妈咪,你就回去吧,这里有我跟哥哥看着,不会有事的。”
周小羽也在一边劝阻道。
周母却始终不肯听,最后还是周淮安请医生出动为她打了一阵催眠针,这才令她休息下来。
送母亲去休息以后,周淮安就守在了父亲的病房里。
经过两次手术的周韵升,此时看起来苍老无比,就仿佛一下子又老了十岁一样。
而也正是他如今的苍老,才令周淮安感受到了几分童年时的感觉。
那时的周韵升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房地产公司的老板,甚至连老板都称不上,因为当时的那家公司是家族集资而成的。
小地方的人目光短浅,总是盯着一点蝇头小利,觉得投了钱自己就是老板了,所以他们在公司时,常常以老板自居。
一开始,周韵升还不觉得有什么,时间长了,就有了不少的矛盾。
周淮安记得那时的父亲每次回到家都疲惫不堪,但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每天都关心着他的功课。
并且每天都教导着他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一个好大学,学习好的经商之道。
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吃了没有管理经验的亏,才将公司管成了那幅模样。
那时的父亲在周淮安的心中虽然威严,却也足够慈爱。
可以说是算得上一个合格的父亲。
只是,后来,随着父亲的公司越做越大,人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就越来越晚,他见父亲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有时甚至少到一个月也见不上一次。
甚至有次,他以当地最好的成绩被某所重点初中录取时,父亲也未曾出现。
从那时起,他对父亲就有了改观。
也就是这种改观,令他走上了与父亲抗衡之路,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