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安听到明月这样说,很是诧异,他没想到明月竟然知道自己要为她治病的这件事。
这些天以来,他挺小心翼翼的,为的就是不让她察觉。
却没想到她竟然知道。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其实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愿戳破自己而已。
想到自己这些天还跟哄小孩子似的哄她,她应该觉得很好笑吧。
周淮安无奈地朝着她笑了笑,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明月点头。
她的确是知道了,从第一次见到这些医疗器材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了。
只不过,这几天都在用心地观察。
见她承认了,周淮安更觉得无奈了。
不过,周淮安觉得这对明月来说或许是件好事,至少她已经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就连他都没有察觉。
这说明她的心智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像之前那样的毫无隐藏。
也就是说,他的明月变得更加聪明了。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让明月觉得自己有病。
这样想着,周淮安朝着她纠正,“月月,你没病,只不过是需要保养身体而已。”
明月明白周淮安是在安慰自己,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是有病的,只不过,她的病无药可医。
“那,我可以感受一下它们吗?”
明月抿着唇问道。
周淮安点头,“当然可以。”
周淮安说着,打开了仪器的开关。
这也是他第一次将这些仪器打开。
明月却是看着那些被打开的仪器有些犹豫了。
周淮安看出了她的害怕,开口道,“不如这样,我先试试给你看。”
闻言,明月感激地点了点头。
周淮安这才缓缓地走到一个仪器前,随即按照仪器的使用方法,将一个类似头盔模样的东西带到了自己的头上。
随后又按下了开关,仪器便转动了起来。
仪器转动的时候,明月就在旁边看着,她看着周淮安的身体随着仪器转着圈,就如同是做着某种游戏似的,他的面上并没有表现出痛苦的模样。
反而是闭着眼睛一脸的享受。
明月看着周淮安这样,突然就萌生了想要坐上去试一试的冲动。
于是,等仪器停下时,明月开口道,“安安,我可以了。”
听到她这样说,周淮安才按照自己刚才的步骤为她操作了一遍。
一开始,明月还有点紧张,但渐渐地随着仪器的转动,她突然没有那么紧张了。
渐渐地放松了自己的四肢,随即闭上眼睛感受了起来。
她感受着时,周淮安就在她的身边,看着逐渐进入状态的明月,他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以后,他不用再为她做心理建设了。
“安安,我可以了。”
明月从仪器上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知周淮安自己的决定,刚刚闭上眼睛感受时,她没有任何的痛苦,反而还因为仪器的治疗而变得精神放松。
她想,这已经可以接受治疗了。
听到特这样说,周淮安很是欣慰。
他点了点头道,“月月,你真棒。”
随后,他便带着明月每个仪器都感受了一遍,等她全部都接受后,才开始了治疗。
而就在周淮安给明月做着治疗时,另一边郑光明的事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那日,郑光明被拘捕后,周氏便以职务侵占的罪名对郑光明予以了起诉。
郑光明对此供认不讳,法院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又主动归还了一部分非法所得,做出了有期徒刑五年的判刑。
虽然不算重,却也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但对于这个惩罚,顾明川却是极不满意的。
毕竟那是两条人命,是父母的两条人命,又或者不单单只是人命,还剥夺了他跟明月兄妹两人享受父母亲情的权利,更是直接造成了他跟明月蹉跎的人生。
所以,顾明川是不会放过郑光明的。
在法律对他进行了宣判后,他就立刻以个人名义起诉了郑光明。
他起诉郑光明十六年前故意杀害了他的父母,却是很快便以证据链不足驳回了起诉。
顾明川接到被驳回的消息后,虽然很是不服气,却并没有放弃。
无论如何,他都要郑光明偿命。
于是,在律师的建议下,他又开始了寻找证据之路。
当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明月失而复得又变得模糊不清的那段记忆。
他想得是,只要妹妹能够再度回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况,就一定能够作为证据。
但周淮安却不这么认为,除了明月本身的智力问题外,还有许多的不可控因素。比如,她时坏时好的记忆;比如,她不能控制的情绪;再比如,她的怕生,她的不善言辞……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成为胜利的关键。
非但如此,还有可能令她原本好不容易向好的状态打回原形,甚至还有更加严重的可能。
所以,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明月冒这个风险的。
于是,当他得知顾明川的想法后,就予以阻止了。
他十分直接了当地警告顾明川:“只要有我在,决不允许你让月月上法庭。”
周淮安的警告,顾明川虽然很不服气,却也没再坚持,毕竟那是他的亲妹妹,他就算再报仇心切也是要顾忌的。
不过,顾明川却是呛声道,“既然你不让我找明月,那你倒是想办法啊,别忘了,这件事你们周家也有责任的。”
听他这样说,周淮安回答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周家的确有责任,既然这样,那么寻找证据的事就交给我。”
顾明川原本只是想怼一怼周淮安解气的,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将这件事接了过去。
他虽然没有阻止,却也并不抱什么希望。
毕竟,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想要找到证据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知道归知道,既然周淮安愿意,他也没有阻止的道理,就这样任由他去了。
周淮安自从答应了要帮顾明川找到证据后,就开始了行动。
他先是找到了公司的股东陈董。
陈董作为周氏集团的老人,跟郑光明向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既然周淮安要找十几年的前的证据,自然是要找他询问的。
陈董似乎也料到了周淮安会来找他,在接到他的邀约后,一口就答应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一家中式的茶楼里,陈董这个人向来喜欢传统的东西,尤其是对茶道尤为的痴迷。
周淮安将他约在这里,也算是投其所好。
他为陈董泡了一杯茶,递上去,说道,“陈叔叔,今天在这里,我是晚辈,您是长辈,这杯茶是我以晚辈的身份为您煮制的,还希望您能合您的口味。”
周淮安的这句话里充满了敬重。
陈董听出来了,他虽然对周氏父子不怎么感冒,却也是在意表面上的功夫的。
于是,就接了过去,说道,“贤侄客气了,不过,说起来,咱们叔侄俩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坐在一起过。”
“谁说不是,说起来都是晚辈不懂事,没能早早地去拜访您。不如,今天就以茶代酒,向您赔个不是。”
周淮安说着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陈董就算是再清高,也是要给几分薄面的,于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便与他碰杯喝下了。
几句寒暄过后,周淮安步入了正题。
“陈叔叔,不瞒您说,我今天约您前来,不单单只是为了喝茶,是有件事想要寻求您的帮助,你知道您是否愿意。”
陈董是个老奸巨猾的,早就料到了他这次来的目的,却是并没有拆穿,而是装作不知地询问道,
“哦?什么忙?”
周淮安,“是这样的,您应该还记得十六年前公司发生的那场事故吧?”
听到他这样说,陈董心说果然,随即说道,“当然记得,毕竟是件大事。”
“那……您是否了解那件事的来龙去脉。”
周淮安试探。
陈董又岂会听不出周淮安话里的意思,不过,他却并没有将自己知道的告知,而是打着太极说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毕竟当初负责这件事的是郑光明。”
周淮安当然知道是郑光明负责的,他不过是想探探陈董的口风。
见他推诿了,他索性道,“我当然知道了,但是,您也知道,郑光明如今已经进去了。”
“是吗?那我就帮不了你了。”
陈董爱莫能助地说道。
周淮安,“是吗?不满陈叔叔说,既然我今天选择来找您,就说明我已经知道您手里有我想要的证据,不如陈叔叔就开个条件吧。”
周淮安说道。
陈董没想到他会突然间开诚布公,不过,这也是这样想的。
毕竟,大家都有各自的事忙,与其在这里打太极,倒不如明说的好。
于是,陈董道,“你说的没错,我这里的确有你想要的证据,可我凭什么要帮你,又或者说,我帮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陈董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看得到利益才行。
周淮安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他既然敢来,就早就准备好了、
于是,说道,“不如陈叔叔您来定,究竟要什么样的利益才肯提供帮助。”
周淮安这是又将主动权交到了陈董的手里。
陈董这下有些看不懂了,不过,向来老谋深算的他,是不可能令自己处于下风的。
于是,他顿了顿,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说了,只要你肯交出现在的位置,我就可以将你想要的东西交给你。”
陈董说这话的时候一幅势在必得的模样。
周淮安听到他的要求却是笑了,
“是吗?可我若是不交呢?”
“那就没有办法了。”陈董摊了摊手,一幅爱莫能助的模样。
周淮安却是挑了挑眉没说话。
陈董又道,
“淮安,作为看着你长大的长辈,我得劝劝你,能不能跟顾家那个姑娘在一起,也就看这次的证据了。再说了,你也不是流连权势的人,至于为了那点权势就失去自己心爱的姑娘吗?”
陈董显然是早已经摸清了周淮安的情况。
周淮安这次不得不承认陈董是个会谈判的。
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
既然敢来,就不会没有认可的准备。
于是,他朝着陈董说道,“陈叔叔,我倒是可以让位,不过就是不知道股东们会不会同意。”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会解决。”
陈董一幅很有自信的模样。
周淮安却是笑道,
“是吗?可是据我所知,郑光明在进去前曾经透漏过,他有个同伙还逍遥法外,您说,要是我手里有点什么证据,是不是就能将那个人也送进去。”
陈董一听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手里有件东西想要给陈叔叔看看。”
说着,他将一个文件袋丢在了陈董的面前。
陈董怔了一下,才拿起缓缓地打开,却是在看到里面的内容时愣住了。
“谁给你的。”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周淮安。
周淮安,“您猜?”
“郑光明?”
周淮安却是没有回答,而是开口道,
“事到如今,是谁给我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有人劝我将这些证据公诸于众。不过,为了陈叔叔好,我一直没有答应。您说,要是哪天被董事会那些叔叔们知道,郑光明做的那些事,您都有份参与,您说他们还会不会……”
“够了!”
不等周淮安把话说完,陈董就打断道。
“你不就是想要郑光明的犯罪证据吗?我给你就是,不过,你也得答应我立刻销毁这些证据,还要向我保证不会旧事重提。”
周淮安要的就是他这句话,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他拿到了郑光明犯罪的证据,并将这份证据交到了顾明川的手里。
顾明川在看到那些证据时有些难以置信,毕竟时间如此的久远,能找到证据就已经很不可能了,更何况是这样算是铁证的证据。
“你怎么找到的。”
顾明川问。
周淮安,“这是我的事,你只要拿着证据去砸人就行了。”
听他这么说,顾明川也没有继续追问,只由衷地倒了声谢。
有了这份铁证后,郑光明自然是无法否认,法院当即就以故意杀人罪宣判了他的死刑。
结果出来时,简直是普天同庆。
尤其是顾明川,他终于找到了杀人凶手,为父母报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