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皆是智谋之辈。
他国派来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来赫连国是为了什么,目的太明显。
以赫连桓的头脑和自控力,自是不会轻易上当。
唐菀晚的身份被陈最识破,那么她那个哥哥到底是真死还是诈死就难说了。
唐菀晚潜伏在赫连桓身边,企图以美貌为武器,从内部瓦解赫连国的坚实之墙。
如果美人计无法得逞,她的哥哥便可能成为她的第二个选择。
赫连桓思索片刻,道:“如果她的哥哥没有死的话,你们觉得他留在赫连国能做些什么?”
人的心思是极其难猜的。
更何况他们还不了解这个人。
仅凭对方是轩辕国人这一薄弱线索,根本无法洞察他的真实目的。
而今的轩辕国,虽然并未有吞并赫连的能力,但却提前安插了细作,其目的必然是隐秘而不易被怀疑的。
顾望舒思前想后,突然想起了小日子发动侵华战争之前,在Z国各地盗绘了很多地形图。
地图精确到一口井、一棵树,在后来的战争当中,这些地图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小日子仍然贼心不死,继续暗中觊觎Z国的地理情报。
“他有没有可能......收集赫连地形图,以方便以后轩辕攻打赫连?”
顾望舒的一句话让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片沉寂。
这个猜测如同一道惊雷,让众人心头骤然掠过一阵恐惧的阴影。
熟读兵法的赫连桓和陈最,深知地形图在战争中的至关重要性。他们清楚,一幅精准的地形图,其价值不亚于千军万马,是克敌制胜的关键所在。
两人深知,地形图对战争的影响可谓是天壤之别。
若对地形一无所知,在战斗中便如同盲人摸象,无法掌握全局,处处被动。而对于地形了如指掌的一方,则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即便是赫连国人,也不可能对国家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
而轩辕国一旦暗中绘制出地形图,便能洞悉赫连国的军事部署和战略意图,使赫连军在两军对垒中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陈最凝视着顾望舒,眼中的惊讶如潮水般涌现。她的猜想不仅打破了他们这些谋臣的固有思维,更将整个战局推向了新的高度。
当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美人计,反间计等策略上时,她却出人意料地揭示了一种别人想象不到的猜想。
“顾小姐的才智,陈某佩服。”他由衷赞叹。
顾望舒冲他点头,问道:“不知殿下和陈侯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
陈最点头:“确实有极大可能,殿下以为呢?”
赫连桓陷入沉思。
唐菀晚和她的哥哥声称是在山中采药为生。
他在唐家的那段时间,唐家的院子晒满了草药,充斥着满满的药香味。
唐菀晚的哥哥每日都早出晚归出门采药。
因着他看不到,对方到底是不是采药去了,他也不知道。
或许采药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他经常会听到纸张的声音,据唐菀晚所说,她的哥哥要将采摘回来的草药一一记下来。
原来他并没有对此产生过怀疑,而今听了顾望舒的猜想后才发现,唐菀晚的哥哥似乎每天夜里都会忙到很晚,对方房间内墨汁的味道也要浓郁很多,这就证明,他经常要用到笔墨。
但记下草药需要用到大量笔墨纸砚吗?
赫连桓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顾望舒、陈最以及云慕笙的三双眼睛都紧紧地盯着他,期待着他的答案。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赫连桓终于开口道:“也许,你的猜测的是真的。”
“如果真是为了盗绘赫连地形图,这件事就变得棘手了。”
赫连桓眼睛看不到,连唐菀晚哥哥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想要派人寻找此人,将成为一大难题。
一时之间,四个人陷入了一阵沉默,各自思索着对策。
顾望舒轻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只能广撒网,一旦发现可疑人物,便立刻拿下。”
似乎只能如此了。
马车很快回到将军府。
顾望舒与秋池在府门前驻足,目送着马车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身入府。
她没有回沁馨苑,而是径直去找顾乘风,将赫连桓回到永安和细作可能盗绘赫连地形图的事情和他一一诉说。
马车第二站到达云府,云慕笙则是带着青黛下了车,与顾望舒一样,站在府门目送马车离去。
车厢内只剩下赫连桓和陈最。
车厢之内,赫连桓与陈最相对而坐,彼此之间尚存一份初见的生疏。
然而,智者之间的交流往往无需过多的寒暄,一切似乎都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展开。
两人对于时局的分析,简直不谋而合,达到了惊人的高度一致。
“今日得与殿下相谈,臣深感欣悦。”陈最的语气中流露出淡淡的遗憾。
“只可惜明日臣便要离开赫连,无法继续与殿下共谋朝纲,但臣深信,朝中有殿下坐镇,赫连必定能够日益繁荣昌盛,蒸蒸日上。”
他说这些并不存在恭维之意,以他的身份和为人,完全没有必要去讨好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赫连桓。
他有此一言,就说明赫连桓的才智入了他的眼。
同理,赫连桓也是如此。
一向清冷的他,对陈最这位年轻的侯爷很是看好。
不多会儿,马车挺在了二皇子府。
赫连桓下车,同一时刻,唐菀晚也从另一辆马车内下来,与赫连桓一同入了二皇子府。
陈最端坐在马车中,慵懒地掀起车帘,目光淡淡地落在唐菀晚那曼妙的背影上,唇角微扬,露出一丝冷笑。
美人计确实是个好计策,不过对方用错了人。
除非这个唐菀晚的脑子能够匹敌顾家嫡女,不然,仅凭甜言蜜语和外貌,想要拿下二皇子殿下的心,下辈子都不可能。
......
二皇子府。
唐菀晚一脸的兴奋与好奇,双眼里闪烁着亮光。
“哇!公子你真的是皇子吗?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皇子府好大好漂亮,以后我就与公子生活在这里了吗?”
赫连桓淡然处之,只是简短地应了一声“嗯”,语调平缓而漠然,无半点多余的情感。
唐菀晚习惯了他的少言寡语,也不觉得失落,高兴的模样像一只欢快的蝴蝶在皇子府中翩翩起舞。
可笑着笑着,她的笑容逐渐收敛。
“如果哥哥还活着就好了,哥哥从来没有来过永安,更没有见过皇子府的宏伟建筑,我好想哥哥。”
她情绪的变化令赫连桓感到有些不适。
这种emo,赫连桓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只会觉得她矫情。
不过该演的戏还是要继续往下演。
他温言道:
“别难过了,你哥哥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幸福安康,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把公子的家当做自己的家吗?”
“当然。”
“公子,你对我真好。”
赫连桓浅笑了一下,以作回应,而后对跟在身后的管家道:
“管家,你先给唐姑娘安排房间,安排好后,来本殿书房。”
管家领命把唐菀晚带了下去,等再次出现时,已经身在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