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每一个可能成为圣女的女孩,应该都有一部分规则。
正因“自己”获得的规则里,有听从父母话的提示,这才能免过被囚禁。
但如果是这样,又有说不通的地方。
圣女的规则被分为很多份,是因为村子里有很多潜在的圣女。
可布商应该只有一个吧?
为什么他的规则看起来也被分为了很多份,这些被分割的规则又要去哪里找呢?
布商是圣女逃出村子的关键人物,他的命运和圣女应该连接的很紧密。
看来这次就算是不想组队,也必须组队了。
努力驱散心里的千头万绪,林桂花抓紧时间上床休息。
夜里睡意朦胧间,她听到窗外好像传来缥缈哀怨的哭泣声。
恍惚中好像还看到了奇怪的人影,从窗前走来走去。
深知诡异世界的夜晚远比白天要不太平得多,她索性用笸箩里制衣的碎布,浸了灯油做成耳塞。
隔音效果非常好,后半夜她睡得相当踏实。
隔天醒来,她才从正在做早饭的母亲口里听说,昨夜里村上有户人家死了人。
住在村边的刘婆婆,夜里起来解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引出了门。
被人发现的时候,她浑身湿透,吊死在了村口的老槐树上。
现在村子里遍传风言风语,说就是因为刘婆婆的女儿去年被献祭给河神之后,没有好好侍奉,触怒了他老人家。
这才招致飞来横祸。
最近这一季村里又开始干旱,地里什么东西都长不好,全怪他们家没有教好女儿。
母亲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惊恐中带着癫狂。
末了她看向林桂花,布满血丝的双眼迸射出咄咄逼人的光。
“孩子,娘亲知道你一贯是最懂事的,到了河神大人那边之后,一定不要像刘婆子家的大妮一样不懂事!
咱们家未来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就全看你了呀!
爹娘养你一场,不要让我们白疼你。”
“我知道了娘。”
林桂花垂着头,让母亲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但见她没有反驳,母亲便也没再说什么。
匆匆将早饭摆上桌,便招呼她和父亲吃饭。
大早上的看着一桌子的腐臭肉块,林桂花心里嫌弃的没边儿。
好在父亲母亲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只顾埋头吃他们自己的,丝毫没关注她吃没吃。
林桂花趁机将碗里的大部分肉块,都“手滑”扔进了桌子底下。
咚咚咚。
“翠花她爹,翠花她娘!一会让翠花去祭司大人家里找他老人家!
明天就要献祭了,祭司要给她做圣化仪式!”
正在吃饭的父亲母亲听到这话,同时抬起头看向林桂花,脸上泛起诡异的微笑。
父亲率先开了口:“孩子,现在就去吧,夜长梦多,圣化过后,谁也抢不走你的圣女身份了...”
“那我带着嫁衣过去吧,这些陪嫁的衣物也要圣化过,才显得对河神大人尊敬。”
“你这孩子,想得还挺周到的,好好好,娘亲这就去给你拿...”
一桌的饭菜还没吃完,父亲母亲明显不愿离开,林桂花趁此机会道:“不用了娘亲,您告诉我在哪里,我自己去拿吧。”
“就在里屋我的陪嫁箱子里,一套我都放好了...”
没等她说完,林桂花便往里屋走。
里屋是父亲母亲的卧房,窗户开得极小,光线比她的房间暗了一倍。
林桂花注意到,那扇小小的窗户上居然浇筑了钢筋上去!
上面还悬挂着一截铁链。
铁链锈迹斑斑,不知道之前是用来做什么的。
铁链下方的地上铺着一张芦苇席子,下面垫着些干草,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动物被养在这里,却又没见任何活物。
整间屋子也没几件东西,床上只摆了一个枕头。
单调得不像是正常夫妻的卧房。
在芦苇席旁边的一口木箱里,林桂花找到了一套嫁衣。
刺绣款式简单,却针脚细密,看起来是花了大功夫的。
尤其是那红盖头上,团纹囍字绣得非常漂亮。
“好看吧?这是娘亲用当年自己的嫁衣改的...”
母亲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桂花手里那套嫁衣。
目光中流露出的却不是怀念和喜悦,而是难以遮掩的恨意。
林桂花装作没看到她的异常,只托着那块盖头皱起眉头。
“娘亲,我早已不知是河神大人的第几任圣女,盖头用这双喜的纹样,怕是不合适吧?”
母亲似是没想到她会有此质疑,一下子愣住了。
林桂花没等她反应,继续说道:“我昨天在村子里来的那个布商那里,看见过一块儿绣着凤凰的盖头。
我毕竟是要嫁给河神大人的,用那种纹样,应该会更容易讨河神大人欢心吧?”
“你又去见那布商了?”
母亲的音调突然拔高,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林桂花一脸坦荡地点头。
“我听村里的婶子们说,布商那里有做嫁衣的红布,都是上好的丝绸,所以去看看。”
母亲在她做出这番解释时,眼睛死死瞪着她的脸。
确定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心虚的神色,母亲身上那剑拔弩张的气势这才收敛了一些。
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阴冷,勉强扯起一个僵硬的笑:“既然这样,你再等等,娘亲亲自去找布商,帮你把那块盖头买下来。”
林桂花在心里对白枡说了句抱歉。
她不想就这样去见祭司,在得到全部规则之前,必须拖延住时间!
母亲出门后,林桂花抱着嫁衣回了自己房间,父亲吃完饭,盯着她阴恻恻地笑了一阵便也出门去了,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林桂花在他们走后,也悄悄溜出了家。
大概是昨天晚上的人命案太过诡异,今天村子里静悄悄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林桂花在心里讽刺一笑,这世上从来都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
这村子里的人年复一年地坑害着自己的子嗣,遇了事情自然是要躲起来。
可笑的是不管他们再害怕,该到害人的时候,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去。
“翠花,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