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那么亲厚了。”宏柏看着翎韵,眼神突然锐利起来,那一双眼睛里都是世俗。
“不是亲厚,是在处理高若的事情时认识了,他说他也是重生的,曹翎岚也是重生的。”
见翎韵说的认真,宏柏便没有打断,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重生?他上一世认识你?”宏柏对于重生并无好奇,只是上官征这个人亦正亦邪,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和他交好,也许会害了翎韵。
“我不认识,但是他知道我,也说不会告诉我的,因为时机不合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时机才是合适。”
翎韵的脸上染上了一些愁绪,也许女子本应该荣华一生,喜乐无忧。
可若是日后不能遇见良人,那一切想象都是枉然。极端派的人在想,自己会不会遇见那样的人,如果要是遇见那不如不嫁。
“翎韵,不管上官征是敌是友,你都应该防着他,毕竟你还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何况,我心里清楚他不是什么好人。”
沾上皇权,迟早会蒙蔽了内心,这心中染上了尘絮,就没办法再做那许多的事情,心中不清明,如何秉公执法。
“为何?他对我不错,若是真不是好人,那也无妨,反正也不会日日都见。”
翎韵说了一句,显得有些无所谓,可宏柏却连连摇头。
“阿战和胭脂之间什么也没发生,我已经问了好几句,至于她落水的原因,恐怕还得查查。”
翎韵不说话,她不知道是否和阿战有关系,想来是有关系的,不然不会如此。
“翎韵,我还有事想问你,你姐姐准备怎么做?”
翎韵噗嗤一声,算是自嘲吧,那双想来如精灵一般的眼睛中,有些轻蔑。
是对她自己的轻蔑,是对她拯救不了姐姐的悲哀。
“准备剃度出家,但是我真的能让她剃度出家吗?”翎韵差点哭了出来,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自己无法拯救。
拯救不了苍生倒是无妨,最可怕的是也拯救不了自己。
自己与苍生都不能拯救,真悲哀!
“什么?那她生下的两个孩子怎么办?这两个孩子可是刚生下来,难道要送给别人吗?还是在董家养着,到时候董生娶了继室,继室可会对他们两个好?”
宏柏的话也是翎韵的顾虑,可是和姐姐这个心死之人讲,什么都是徒劳的。
“我们也说了这些道理,可是她已经决心出家了,怎么劝都不成,我父亲生了大气了,这两日气的都没有去上朝,董国公家和董贵妃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姐姐离开董生,剃度出家,他们的颜面在何处放着?”
“说不定到时候皇上也会过问这件事,到时候就更不好解决了。”
说着,翎韵有些哀叹,靠着宏柏的肩,想着这一切,可世上的所有事情,不是都有结果的。
也不是每一件事都有最优等的解法,大抵所有,大多都是解不开的局,解不开的迷。
“皇上一定会过问的,只是如今后宫也动荡,前朝也是,皇上是想确保安稳的,哪怕是表面上的安稳呢?风起云涌的那一刻,其实许多事情都是从前就开始的。”
宏柏这边正经的说着话,翎韵抬头,就在他的薄唇上吻了一下。
“翎韵,你干什么?”宏柏惊讶了一下,随即加深这个吻,吻的痕迹在着,爱的痕迹也在着。
“你干什么?”翎韵推开了宏柏,跑了出去。
“小姐,大小姐已经前往城南的尼姑庵了,如果拦不住,恐怕真的要出家了。”宝燕十分担心的模样,翎韵急的直接跑了出去。
“那赶紧拦着啊,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啊?”
一时之间,下人们纷纷跑出去,可是下人终究是下人。
风雪之中,翎韵拉着翎时的手,“姐姐,你不能走,若是实在不成,你不落发出家也好,至少还给自己留着一点余地,不要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
其实翎时没想过会后悔的,但是靠着翎韵坚持,只好点了点头。
她不愿意让家里人太担心,这一切是她自己的选择,了却红尘俗世,才得孑然一身。
翎时被送走了,翎韵沉默的一天都没有说话,最爱吃肘子摆上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心思吃。
“翎韵,别担心了,可是这世界上,没什么是比你自己更要紧的。”宏柏知道,此刻自己说这句话,可能显得太过于冷漠了,可是无论怎么冷漠,他也该说这些话。
“宏柏,想想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好像我离开你的那一天,又好像我刚认识你的那一天,那个时候,我也是什么也没有,还好有你,如果我身边没有你,那我还是孤身一人,没有生息,你一直爱着我,这是对我最大的保障。”
不知何时起,变的煽情起来,外面大雪纷飞,似乎只有房间里的熔炉能够改变这一切,这里发冷,冷的发抖。
能够拯救天下的,她不知道是谁,但是能够拯救自己的人,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身边,终究是不枉流年。
“翎韵,无论是什么时候,我只爱你,但是,我怕我没办法保护你,也没办法将你保护的很好,毕竟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
深深地愧疚感弥漫着,可是翎韵却不这么觉得。
“宏柏,我们一生还有好多年,你能陪在我身边好多年,若是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我也会过的好一些,不让你担心,只是战场之上刀枪无眼,我更担心的是你。”
翎韵抓着宏柏的手臂,那手臂上都是疤痕,有些见骨的疤痕,无法消失,只停留在皮肤上,代表着岁月的痕迹。
这一生战功赫赫,对得起所有人,也希望对得起自己。
“你姐姐的事情你别担心,我去皇后那里打探打探消息,还有你父亲的事情你查的怎么样了?若是你出嫁了还没查出来,你母亲一个人恐怕不好解决。”宏柏担心着这些,忧国忧民忧天下,肩负责任,不得不如此。
“我父亲的事,有些复杂...”
翎韵还是准备说下去,虽然难以启齿,但若是不言语,也憋在心里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