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云抬头望着远处的高山青黛，“这世界上值得你爱的事物可太多太多了。”
“你可以爱风花雪月、人间烟火，可以大爱无私地爱众生，可奋不顾身地追求一个人，但这一切——”
颜云将视线移到渺渺似懂非懂的脸上，“要从爱你自己开始。”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即便奔赴万千山海也是虚无，沉沦爱河也无深情，你不该把自己的生命绑在某一个人身上。”
“你试着按自己心中所想去活，若是半年后你还觉得无所适从，便再回来找我。”
“你的功力不浅，足以保证自己不受到伤害，试着去闯荡吧。”
渺渺挠挠头，疑惑地问道：“半年是多久啊？”
“哈哈哈……”颜云挠着渺渺的下巴，觉得她实在是可爱地紧。
“你就出去耍吧，耍那么两三日便不会在意这个承诺了，因为外面的世界，对于人来说有点糟糕，但对于一只老虎来说肯定好玩得不行。”
渺渺崇拜地看向颜云，短短的一番话，她记了一辈子。
*
和渺渺告别后，颜云终于又要回到熟悉的地方。
明明可以瞬移或者御剑的两人，偏偏要沉默着慢慢走到五灵山顶。
“诶？我明明记得凌云殿不是在西北角落吗？怎么出现在弦白殿旁边了？”
旁边的道长突然将手背在身后，轻咳了一声，“你记错了。”
“绝对没记错，”颜云肯定地说，“凌云殿怎么可能跟弦白殿直接贴在一起，难不成……”
某狐的耳朵越来越红，山顶的雪下得如鹅毛般大。
颜云两眼一眯，憋着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哦~，道尊原来是这样的人。”
她向右顶了一下凌寒的胳膊，语调七扭八拐，眼神也在他脸上调戏似的晃来晃去。
“本尊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道尊留下这句话，语速极快，便匆匆化作淡蓝色光芒走了。
*
“小道拜见道尊。”
因为道尊迟迟未出现在弦白殿，他和其余三位长老只能在殿外等待，突然下得更大的雪厚厚地积了他们满头满肩，成了四个人形雪人。
“整理仪容。”
四人得了令才动身，将满身雪拍落，进殿。
“道尊，颜云未过三门凡尘考验、未宣布于世、未通过先祖允承，她万万不能成为您唯一承认的弟子啊！”
常天等四人齐刷刷跪地，“如果道尊执意如此，小道恕难从命，依照先祖礼法，除非小道死了，才能眼睁睁地让那魔女成为道尊首徒，请道尊收回成命！”
那三位长老齐齐呼喊道：“请道尊收回成命！”
凌寒坐在玉席上，孤傲冷峻，强大地精神力压得地上四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那四位长老忍受着精神压制的痛苦，年迈的身体冒出涔涔冷汗，却仍不退让。
他们用道法变相压迫着道尊做了许多事，也不缺这一件。
四个老头有把握，道尊不会让为五灵奉献出一生的人太难堪。
“本尊授予颜云‘雪棱’，是出于五灵对她的补偿。”
凌寒开口，徐徐解释着，声音不大，可掷地有声，稳健有力。
“常天，”被叫到的人猛地一抖，回答道：“小道在！”
“你是真觉得本尊看不到你蒙混的那些事吗？”
常天低着头，视线在弦白殿地板上到处乱晃着，连撑在地上的手都抖个不停，第一次体会到了汗如雨下的滋味。
“颜云不必参与这些虚设，若先祖礼法认为她必须这样，”凌寒垂眸，冰霜顺着地板冻结住了四人的手脚。
“改掉便是。”
“慢着！”颜云背着手，越过门槛晃晃悠悠地咬着个苹果就进来了，“谁说我不参加？”
道尊的精神力突然被撤掉，气温回升，冰霜融化，地上的四个顽固才得以站起来舒展身体。
“颜云！”常天将怒火转移，发泄在她身上，“谁允许你在弦白殿吃苹果的！”
“咯嘣咯嘣咯嘣……”
颜云快速走到常天面前，当着他的面一口接一口地吃，汁水四溢地吃。
“我吃苹果还不都是因为你！”
“我？”常天皱着眉头，半是恼怒半是疑问地指着自己，“关我什么事？”
“对啊关你什么事？！整天神神叨叨地叫叫叫！搁这给老娘放屁呢，真有毛病！”
颜云不惧四位脸色死沉死沉长老的凝视，轻嗤一声，径直往前走，直接半躺在台阶上，“不就是参加什么试验吗？我去就是了，别为难我的亲亲师尊了。”
四个顽固的头顶每人分了个大大的“？”
【凌寒喜悦值+1000】
突然听到这个许久未闻的播报，颜云心情好极了。
等等，什么值来着？
她不是过来气这四个老头子，恶心台上的道尊，然后获得隐藏积分和恼怒值的吗？
【主人，积分系统更新修复完毕，根据原主的意愿，试用版积分系统改为根据凌寒的心情评判积分加减】
“为什么？”
【一切可以等主人积分达到十万时，直接和原主对话问清楚】
“那不代表我短暂时间不能离开凌寒了！”
【也可以这么说，这应该是颜芸对你和凌寒两人共同的考验，她在时刻关注着你们】
颜云叹气，算了，反正她本来就答应了凌寒暂时不离开这破地方。
常天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朝颜云奸笑着说道：“既然你想名正言顺地当上道尊首徒，那明日便来和我派弟子竞争吧。”
四人重新站定，朝道尊低头行礼，等待着他的意见。
而他们尊敬的道尊，正垂眸等待某人的意见。
感受到背后的视线，颜云回头和凌寒对视，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于敏感了，即便还是一贯平静如秋水，凌寒的眼神好像少了很多冰冷和凌冽。
即便不用说话，颜云也懂得凌寒看她做什么，于是朝他点了点头。
“那便依先祖礼法。”
凌寒的声音在这庞大的弦白殿中显得异常空灵动听。
“是！”
四个顽固稳步退出了大殿，大概走出了七八十米远，就在雪地中开始手舞足蹈地庆祝终于要解决颜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了。
结果四只苹果从树上准头十足地砸在这四名顽固头上。
常天抬头看，却发现那魔女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头顶，掩口失笑地拿着一块石头俯视他们。
那是留影石！！！
颜云故作疑惑地撑着下巴，歪着头问道：“不知道五灵弟子们看到长老跳舞是什么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