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会心软,一是原世界还需要凌寒的存在,二是她必须活下去,才能回家。
一个连家都丢了的人,又可怜他什么呢,还不如可怜可怜我自己。
这几日,云墨几乎每时每刻都待着这里地方,和颜云分享着他的故事。
可这悲惨的命运,他又有什么值得挑拣出来说的呢。
说到最后,只剩沉默,颜云也不会安慰他,索性陪着他一起沉默。
如此压抑的环境,放在谁身上也受不了。
刚开始,他还会表达愤怒,控诉为何努力了这么久,她还是没有动心。
可越愤怒,眼前女子的眼眸就越冷静,越清晰。
到了后面,他怕了。
他不仅松了她的链子,甚至还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求她。
“师姐,我求你跟我说一句话,就一句话。”
“师姐,你开心点好吗?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哀哀地拜伏在颜云身上,语气悲痛,蜷缩着就像条丧家之犬。
颜云还是不言不语。
他向前跪走了两步,趴在床沿上,下一瞬,颜云的手中被塞了一把冰凉的匕首。
“要是你觉得我之前做得不对,你就用这刀伤我,行不行?”
颜云不为所动,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聊。
“若师姐不忍心下手,那便由我来代劳。”
他夺过匕首,用力向心口扎去,刀尖刚入三分,便被颜云拦了下来。
“你在干嘛?”
她厉声低喝,皱着眉头望向眼前人。
闻言,他立刻爬了起来,高兴地握着她的手,激动万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姐是舍不得我的。”
这个声音已经带着哽咽的感觉了。
云墨想再靠近她,但又怕她的厌恶,只好颤抖着留下一个虔诚的吻在她的手背。
可换来的只有她的冷声喝止。
“放手!”
“不放!”
此刻,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起赖来。
“哼。”
颜云知道多说无益,于是闭眼休息,估计又要用长久的不说话来压抑云墨。
但最近他的好感度减得十分的慢,一直卡在-98%没进度。
只差百分之二,她的任务便能完成。
看来她要使点狠招了。
“师姐,”他小心翼翼地在颜云耳边开口。
“我再去给你买点东西吃好吗?”
爱是始终觉得亏欠,颜云在这里的每一日,云墨都担心她睡不好,吃不饱。
像个含辛茹苦的老母亲一样。
“我想吃糖葫芦。”
之前打碎了糖葫芦,现在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重燃希望。
之后再狠狠浇灭,这2%应该就补上了。
听到颜云的声音,他大喜过望。
“师姐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不等颜云回话,他已经冲了出去。
只消片刻,他便回来了,看见没了锁链的颜云还在原地,紧张的神色陡然一松。
“师姐,给你。”
他热切地将糖葫芦递在颜云的嘴边。
闪熠的眸子让她难以忽略,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一月之前。
“吃完了还有,我把所有的糖葫芦都买回来了。”
他绕到颜云身后,轻轻地撩起她耳边碍事的头发,掏出一把梳子,犹豫了良久,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后,他动作轻柔替她绾发。
估计在心里演示了几千遍,颜云一丝被扯到头发的痛都没有。
她象征性地吃了两口,便说道:“我想回凌峰派了。”
他的表情霎时间变得落寞。
她还是要抛弃他,就像当初把他扔在凌峰派,再也不管一样。
“跟你一起回去。”
“啊?”
一个激动,他几乎都忘了手上还在绾发,站了起来。
这导致有几缕头发被无辜扯断,颜云不禁皱了皱眉头。
“对不起师姐,”云墨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我只是太激动了。”
“没事,你快点梳完吧,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我想出去逛逛了。”
“好,我陪师姐。”
他立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脸上带着好久都没有出现过的笑容。
来到街上,颜云其实并没有逛街的心思。
“你糖葫芦是在哪里买的呀?”
“这里。”
云墨装作不经意间,牵上了颜云的手,往一个小商贩走去。
感受到身旁人没有反抗,他硬憋着,才忍下总是要上来的嘴角。
“哎呦,公子,又来给夫人买糖葫芦了?”
“嗯。”
从语气上都能听出云墨忍得要溢出来的喜悦。
颜云听到这个称谓,一脸黑线,什么时候自己成他夫人了?
“来一串。”
“好嘞。”
那小贩特意挑了许久,然后递给她。
颜云趁机将手心的纸条塞到那人手中。
纸条上写的:速来凌峰派,擒拿魔尊。
只有另一个世界魔尊才懂得怎么把这个世界的魔尊抓住。
其实今天的糖葫芦她早就吃够了,现在也没有吃东西的心思,于是随手将糖葫芦递给了云墨。
他并不喜欢吃甜食,却满心欢喜地将它接过,慢慢品尝起来了。
这家伙果然是个恋爱脑。
她失踪了这么久,颜云就不相信季伯没有想办法找过她。
这最后一关,还是需要季伯这类强者的辅助。
颜云和云墨终于和平共处了几天,相处得十分融洽,仿佛之前所有的不堪都没发生过。
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起程往凌峰派走。
回到了云墨待了许多年的小木屋,一切都是原来的布置。
柜子里还剩了几包茶叶,云墨冲泡之后,两人难得地重新坐在了一起喝茶。
其实只有颜云一个人喝,云墨傻呵呵地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从开始到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做到了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这段感情从开始便注定是错误的。
突然,一道怒斥自门外传来。
“孽徒!还不速速出来受死!”
这是凌峰派宗主的声音,他们已经来了。
季伯还真是效率派啊。
“你囚禁同门,堕入魔道,如今凌峰派已经容不下你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我凌峰派竟养出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中山狼,真是门派不幸!门派之大不幸啊!”
门外一连串的讨伐声让云墨面露难色。
他悲哀地望向颜云,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她在做局,引他入局。
“快跑!”
做戏要做全套,她握住云墨的手,躲开前门的宗主弟子,翻窗从屋后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