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言喻的怒火一路烧到了洛老太君的心头,她瞬间拍案而起,眉心拧成疙瘩:
“好啊,这秦二还真是死性不改!”
洛然的心脏砰砰直跳。
秦晞,居然真的是她!
洛然不觉得秦晞能够看懂图纸——她前半生是养在深闺人不识的娇娇小姐,后来堕入风尘更不可能知晓军械制造。
但是假如她想戴罪立功,把火铳图纸交给丞相林自空呢?
一旦落入了林自空手里,他手里又有那么多官员,一定会命人把图纸研究个透彻,再批量生产出来。
洛然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冲到桌边认认真真翻过每一张宣纸。
果然,被偷走的不止这张图纸,还有她之前的设计灵感!
那些可都是她结合现代军械整理出来的制图灵感,现在一个不留都叫人拿走了!
非但如此,书柜里那本厚得像块砖头的兵器全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洛然瞬间透心凉,唯一的希望也没了。
三嫂嫂鱼幼薇擅长乐理,更是心灵手巧。她原本还打算把兵器全书借给三嫂嫂,同她一起研究出更多新型兵器的。
现在她的心血很可能要为林自空所用,充盈林自空的兵器仓库了。
如此一来,只怕他的私人兵力会大大增加,一时间会实力强到谁人都难以抗衡!
想到这里,洛然扼腕叹息,几乎要咬破舌尖。
洛老太君见她失魂落魄,赶紧命令家丁:
“愣着干什么,她三脚猫功夫走不远,立刻派人去追!”
“是!”家丁手忙脚乱地带上门,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后,门外彻底没了动静。
“然宝乖乖,一定可以追回来的。”
老太君抬手给洛然挽上垂落的头发,她的语气越温和,洛然就越是心里难受。
她复刻火铳,本是为了帮助洛家人增强实力。
可现在,不但没能给洛家增添在乱世里自保的筹码,反倒是让林自空得到了可趁之机。
自从穿越之后,她从来没有打过什么败仗,难道这回要滑铁卢了?
想到这里,洛然不由得黯然神伤。
洛老太君不忍心孙女自责,开口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啊乖乖,你快些洗漱休息吧,她跑不远,最迟不过明天一定能抓她回来。”
洛然思虑再三,还是坚定地拒绝了祖母的提议。
秦晞心思深沉,诡计多端,而且黑化之后,没剩多少良心了。
追捕她的人如果掉以轻心,很可能就让她在指缝间溜掉了。
“祖母,我必须去,我可以请大嫂嫂保护我。”
洛然不由分说,拔腿就想去隔壁屋找陆意昭。
“乖乖,你知道你上次突然消失有多让人害怕吗?祖母真的担心你被人伤害啊!”
洛老太君急了,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赶洛然,越发疾言厉色。
“然宝,今天你必须留下!”
洛然心酸难耐,可是她必须快点出手。
正想着如何甩掉洛老太君,洛然一头撞进入一个柔软的怀抱,耳边响起陆意昭的惊呼:
“然宝!你知道吗?秦晞逃跑了!”
洛然像是看到了救星,她躲在陆意昭身后,软乎乎的小手抓着大嫂嫂的衣摆:
“然宝知道,来不及解释了,大嫂嫂,带我去追她!”
“你们两个谁都不许去!”老太君急得嗓子冒烟,一边咳一边拼命喊。
陆意昭本来也不想同意,只想着知会洛然一声以后,和鱼幼薇带着火铳去追秦晞。
可是一低头,洛然闪闪发光的眼神坚定得让她不忍心拒绝:“好!”
“老太君,意昭多有得罪,回来就向您告罪!”
陆意昭说罢,将洛然抱起,足尖轻轻点地,如同点水蝴蝶一跃而起,瘦削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晴空之中。
这她一个老人,怎么追得上啊!
“意昭,你们,哎!”
老太君气得拐杖直戳着地,愁眉苦脸恨不得把她们两个人狠狠教训一顿。
可是偏偏就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想,为今之计,只有多派人手去跟着她们了。
陆意昭的身影在房檐顶起起落落,很快就到了人迹罕至的荒郊野外。
跟着秦晞慌乱的脚印行到末路,出现了两条分叉,去者似乎已经意识到脚印是个泄露蛛丝马迹的大问题,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抹去了痕迹。
不愧曾经是林相的人,果真心机深沉!
陆意昭犹疑,左边还是右边?
“大嫂嫂,我们去左边!”
洛然在她怀里缩成一团,毫不犹豫地说。
右边的这条路,是她差点被拐卖的时候偷偷溜回来的路,距离那片废弃的农场不算太远,洛然对这条路的走向还是清楚的。
如果她是秦晞,绝对不会走这条路,因为它已经被对方熟悉了!
趁刚才的档口,陆意昭休息了一下,现在奋起直追,终于紧紧直追到了悬崖峭壁之上。
定睛一看,悬崖边正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们居然找过来了。”
秦晞听到动静了转过头,冷笑着步步后退,看她怀里的东西,正是几卷宣纸和一本厚书。
洛然看着就一阵揪心,连带着语调也冷硬几分:“秦晞,你真不要脸,居然偷别人的东西,把它还给我!”
可是她寄宿在一个幼童的体内,声音听起来也软软的,没什么杀伤力。
秦晞昳丽的面庞上有几道明显的擦伤,太阳穴上还带着不明显的灰尘。
明明是个美人,可她的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洛然,守护不好你的东西,就不要怪别人拿走!”
这是什么歪邪道理!
洛然真的动怒了,可惜现在秦晞站在悬崖边上,万一随便动了她,辛辛苦苦写的手稿就会被抛进万丈深渊了。
陆意昭强忍着愤怒一步步逼近秦晞,似乎想趁着她不注意把东西拿回来。
可秦晞高喝一声:“别动!”
她红唇微微勾起,长眉压着细长的剪水秋瞳,无形中有凛然疯狂的气势:
“如果你们再动,我就带着这些书和纸一起跳下去!”
眼前的小姑娘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差点没命。就算她死了,也不会让洛然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