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的都知道知恩图报,更何况是老爷小姐这雪中送炭的大恩呐。”
费苗七假惺惺地撑起来笑脸,信誓旦旦地保证:
“他不识相你们尽管把他赶出去,我不一样,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背叛洛家。”
管事的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费苗七,心想今天也真是奇了怪了。
娘为了留在洛家吃口饱饭,都不要儿子了。
要不是他们清楚费苗七的为人,恐怕还真的信了。
“洛夫人,我得提醒您一句,”管事的慢悠悠说,“我们小姐可不是那狠心无情的主。这洛旭虽然不能留下来,我们还是会把他送回洛屈大人那里的。”
言外之意,不会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带着铺盖摸黑赶路,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到自己家的。
费苗七连声称是,笑容堆了一脸:
“是是是,要不我怎么就那么放心呢。”
“可是洛夫人,您跟您儿子一路同行回到自个家,也算有个照应,这样不好吗?”
费苗七听了,脸色说变就变,立刻就成了一副悲哀的可怜见模样:
“哎哟,瞧您说的,外子都把我打成这样了,我哪儿敢回去啊!”
说着洛旭又要插嘴,被费苗七狠狠瞪了一眼:“闭嘴吧,逆子!”
紧接着,又乞怜道:“求求您了,老爷小姐都没说什么,就留下我吧!”
管事的被她缠得没办法,派人去问了洛镇悲和洛然的意见。
洛镇悲本来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毕竟能把这两个害人精遣出去,还名正言顺的,多好。
可洛然不同意他的看法:
“爹爹可别忘了,我们把她留在这里,是有目的的呀。”
经她一提醒,洛镇悲沉吟了一会儿,依稀想起他说过的那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洛旭是绝对不能留了。
但费苗七在他们这里,一个人掀不起来什么风浪,多多少少可以用来拿捏住洛屈。
“也罢,既然费苗七自愿,那还是允许她暂时留在这里吧。”
洛镇悲最终听从了洛然的意见,一锤定音。
管事的得了他的回复,赶紧通知下去,允许费苗七继续住在原来的屋子里。
与此同时,洛旭也在洛家人的催促下,坐着简陋的牛车,踏上了去父亲身边的返程。
“不是,怎么就这点儿银子啊!”
洛旭捧着那可怜的丁点儿银两,骂骂咧咧地坐上牛车,“好歹我也给你们干了那么多天,这给的是不是有点少啊。”
“不少。”前头的车夫不耐烦地告诉他,“按说您得赔撺掇家丁不去干活那几天洛家的损失,可是您的工钱赔都赔不起。”
洛旭听了,脸都拉了下来。
“可是啊,咱们小姐仁善,给您免了,至于这些路费,够您路上用了。”
合着他给洛家忙活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得到?
洛旭脸色顿时一绿,气都没处发。
看着破破烂烂的牛车,更是气得要命。
他亲眼见洛然他们坐马车出行,可洛家人居然送他都是用牛车!
这种明晃晃的看不起,让洛旭一口气提在喉咙里,咽也咽不下去。
他心里一直盘算着:
等回去了,把洛家私造军火的事一举报,有她哭着鼻子跪下来求他的时候!
牛车摇摇晃晃着渐渐开上道路,忽然远远地传来一声叫喊。
“洛旭,你给我下来!”
洛旭一转头,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现了。
李炜在后面一边追,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喊:
“你个骗子,说好的一百两银子在哪?骗我给你白干活,给我滚下来!”
洛旭头皮发麻:他现在两手空空,哪里有什么能耐兑现银子?
“快点,把这个疯子甩后面!”
他赶紧催促牛车夫。
牛车夫怕惹麻烦,赶忙加快速度,渐渐地就把李炜给甩远了。
李炜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追上牛车,气得头晕目眩。
他被洛旭给耍了!
现在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银子泡汤了,还因为跟洛旭合谋,惹得一身腥,名声臭得不行。
不但亲朋好友不愿意接近他,就连爹娘都怨他愚蠢,不想再理会他!
他总不能靠洛然施舍的银子坐吃山空吧!
李炜一个人失魂落魄来到洛家大院子附近,正好和出来遛弯的洛然撞了个正着。
丫鬟小环看到他就发怵,赶紧把主子护在身后:
“李炜,你不好好养病,跑洛家来干什么?”
李炜这次不敢冒犯洛然了,心里实在怕在岭南过不下去,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下来就要磕头:
“六小姐,之前那些事我知道错了,都是洛旭他逼迫我,让我跟他合谋的,请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草民吧!”
洛然愣了愣,随即示意小环。
小环会意,立刻平静地把手伸出来,阻挡李炜磕头:“别动不动就卖可怜,我们家主子不吃这一套。”
“小环姐姐说得对,你先起来。”洛然平静地接话。
听了洛然的回答,李炜好不害臊,只得尴尬地站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为了表示诚意,只好把他们的计策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洛旭真的跟踪大家,又让你去引诱野猪了?”
李炜忙不迭点头:“是,是,我受伤以之后,他又教我倒打一耙,让我在洛家不停闹,把锅推给你们制作的火铳。”
虽然早就猜到了个大概,但洛然还是一阵心惊。
洛旭跟他爹娘心黑得一模一样,总想着把洛家置于死地。
“李炜哥哥,我有件事还不明白。”
见洛然面露疑惑,李炜赶紧讨好她:“洛小姐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你拿着洛家的工钱,为什么还要帮他诬陷我们呢?”
小姑娘的童声又软又柔,听到李炜心里却散发着凉飕飕的寒意。
他腿一软又差点跪下来,脸上后悔之色快要溢出来了:
“我图快钱……谁知道他是个骗子,许给我一共三百两银子,一文没给。”
这次连丫鬟都听明白了。
他并不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
只是没了在洛家的活儿,又没得到洛旭说好的报酬,混不下去了,才觍着脸来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