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孙。
整个文国都是陛下的，按照文朝律法，地方官都没有私藏军械的权利。
更何况是洛家这等通敌叛国、被流放到南疆荒芜之地的罪臣之家？
“他们造出来那武器，还打死了公野猪……是你亲眼所见？”
洛屈嘴角有不怀好意的笑，他阴森森地问儿子。
洛旭一个激灵，立刻坚定地对他爹点点头：“儿子亲眼所见，绝对千真万确啊！”
“可惜，可惜没有什么证据。”
洛旭咽了咽口水，低声补充。
“这就很微妙啊，”洛屈想起林自空在书信李透露给他的消息。
“那被洛家人抓住的秦晞也说，她被洛家关起来的时候，听闻了铁矿的事，后来呢，好不容易逃出来又从洛然房间发现了军械设计图。”
“这么看来，秦晞没有反水。”洛屈意味深长地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从他短短的几句话中，就可以看出林相的老谋深算。
林自空不完全相信秦晞，是因为她没有在洛家遭受虐待，是有反水为洛家所用的可能的。
如果他贸然带官兵千里迢迢去搜兵器，搜不到什么，反倒是中了计。
不过现在跟洛旭的言论一对上，秦晞的话就颇有可信度了。
洛屈顺便打量了打量自己萎靡不振的儿子——
除此之外，估计洛旭在洛家想干什么没干成，也受到了不少排挤和针对。
但是能提供这样的情报，还算是有点用的。
“对了，你娘还好吗？”
毕竟是他的发妻，就算两个人现在渐行渐远了，洛屈也还是多问了一句。
洛旭心里一颤，犹豫着点了点头：“还好。”
等洛屈把儿子打发走，他拿着细细的毛笔，在小片的纸上写下跟儿子通的消息。
“……微臣觉得，洛家十有八九可能私藏军火，再不济，也实打实发现了铁矿。微臣恳请丞相大人，最好还是前来一探。”
末了，他把纸片卷起来，从窗边的笼子里放出信鸽，把纸片塞进信鸽的腿部的小囊，将它放出了窗外。
洛屈神色晦暗地望着信鸽扑棱棱飞去的身影。
这次，只要抓到洛家的把柄，他就有可能翻身了！
洛屈放出的这只信鸽，原本属于林自空手底下的暗卫，效率十足。
很快，就到达千里之外的林相府。
林自空收到那封简短的信后，面沉如水。
他不怎么相信秦晞的话，但既然洛旭这小子也这么说，就很有可能了。
因为秦晞还有可能反水，但洛旭是洛屈的儿子，跟洛家人原本就是仇敌。
绝无可能站在他们那一边。
“来人，把秦晞传唤过来。”
林自空食指敲了敲桌子，不怒自威。
“林大人，您找我。”
秦晞死里逃生回来之后，林自空没让她死，却也没少给她皮肉之刑。
现下手里拿着拐杖，脸色苍白站在堂下，心里还是对下毒败露一事耿耿于怀。
“你看看这个。”
林自空轻飘飘地把纸抛过去，秦晞一瘸一拐试图接住，迅速看完了，声音里有了几分颤抖：
“林大人，天地可鉴，属下所言非虚！只是没能带来那份设计图，不然，一定可以治了他们洛家的罪！”
林自空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句。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没有设计图没有证据，他们不能贸然去搜查洛家。
秦晞见他不说话，想了想，道：
“大人，属下觉得，不妨借着关怀南疆流民的由头，再次去南疆巡游？”
林自空点点头：“也罢。上次没有成功，那就继续办吧。”
“不过这次，动静要小点，万万不可如上次一般，还没到南边，就被人都知晓了。”
“是，属下愿意承办。”
秦晞办事很谨慎。
他们准备南下的时候，洛家风平浪静地度过了这两天，风声一直都没有传过来。
在洛镇悲的要求下，李炜向众人坦白了他和洛旭的诡计。
真相被揭开之后，原本的家丁们陆陆续续回归，并且更加团结，对洛家也越发忠心了。
洛家家丁有两百来号人，尽数回归，除此之外，其他流民都不知道洛家制造兵器的计划。
而现在，铁矿终于又可以派上制造武器的用场了。
洛镇悲如约把上了锁的长方形箱子还给洛然。
可是锁已经被当众销毁了，除了用武力砸开箱子，没有任何办法打开它。
但这样做，势必会让其中的火铳受到损坏。
洛然想了想，跟爹爹建议：
“没关系，干脆就砸开箱子吧，就算它变成一堆废铁，然宝也能照样利用。”
“可是然宝，现在你还能画出来火铳的设计图吗？”陆意昭不无担忧。
洛然眨眨眼睛，附到大嫂嫂耳朵旁说悄悄话：
“昨天梦里，老神仙跟然宝商量这事儿呢。”
洛然笑得甜甜的：“他说这是对然宝的考验，一看我自己改良的比他设计的还好，就把他那张图给我了。”
陆意昭闻言眼睛闪闪发光：“太好了，那把它改一改，我们就能用上了。”
洛然乖巧点头，想一想，又跟爹爹和大嫂嫂分享她的想法：
“这回然宝想悄悄做，等做出来几个，我们再推广给大伙儿。”
洛镇悲能够理解她的意思：
“然宝想得不错。毕竟洛旭手里还掌握着消息，我们得小心点，万万不能让上头知道。”
此话一出，在场几个人都沉默了。
当时他们都气急了，才会想也没想就把洛旭驱逐出去，还好心让他回到洛屈那边。
现在想来，洛旭要是真的顺利回到了他爹家，跟洛屈说了关于火铳的见闻，恐怕就会惹来他们的怀疑。
“既然这样，儿媳觉得，不如暂时停一下制造武器的计划。”陆意昭抢先说，“反正设计图已经被毁了，火铳我们可以砸了或者藏起来，他们就算来找，也会怎么找也找不到。”
“老大媳妇说得对。”洛镇悲理解陆意昭的想法，最终一锤定音，“然宝，爹爹知道你想充实洛家的实力，但现在有风险，我们还是缓一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