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都围在锅前你争我抢,听到这么大的声响,都回头抻着脖子看。
只见一络腮胡的大叔几步走到一年轻男人面前,脸色气得铁青。
“你摔我碗干什么,想找事是不是?”
络腮胡高年轻男人半个头。
因为灾情,两个人却都干瘦干瘦的,所以,年轻男人一点也不怕他。
“谁摔你碗了,你自己拿不好怪谁!”
一面还有意无意地冷笑着,小声嘀咕:
“非要插队,碗摔了不是应该的!”
“你!”络腮胡气得吹胡子瞪眼,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偏偏因为一个上下午没吃饭了,饿得头昏眼花,压根没力气跟他打起来。
络腮胡眼睛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流民们大喊起来:
“大伙可注意了啊,这个人真不要脸!昨天偷我家米袋不承认,被他爹吊起来打,心里记恨着,今天居然找事找到我头上来了!”
“呸!”年轻男人脸色一变,立刻恶狠狠呸了一声,“你放屁,谁稀罕你们家那二斗米!”
“你不稀罕!你们家用树叶拌的粥都稀得跟水样,还好昨天俺媳妇发现你鬼鬼祟祟藏俺家米缸里,不然俺家那半袋米就被你偷走了!”
年轻男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一个字也不愿意承认:
“你瞎编个什么劲儿,谁不知道你家那米缸空得一粒米都没有,还小半袋米,那是俺爹被你骗了才给你的!
你要是想骗米吃,跪下来叫我几声爷爷,我还愿意帮帮你个龟孙!”
“砰”年轻男人话音刚落,就被络腮胡一拳打在胸膛上,顿时轻飘飘倒了下去。
而络腮胡这一拳又耗费不少力气,累得一屁股坐了下去。
洛然瞧见这如此不和谐的一幕,知道他们现在很虚弱,起了争端怕是会有危险。
便把锅交给旁人看着,哒哒哒跑到两人面前,伸出小手做了停止的手势:
“够了够了,谁再闹谁就不许吃米了!”
年轻男人脸色本就煞白,又气得发红,气虚气弱,硬是挤出一句话:
“六小姐你评评理,他就是个骗米贼,给谁也不能给他!”
络腮胡更是气不打一出来,虽然没什么力气了。可也不能饶过年轻男人:
“狗娘养的,老子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孬种!狗贼还不承认,我弄死你!”
“来啊,你有那个能耐吗!”
洛然恨不得拿火铳把他们分开,只是这样做,势必会吓到流民们。
到时候再想施粥就难了。
她一边想办法,一边劝他们:
“别打架,有话好好说!”
忽然旁边伸出来一只白嫩细长的手,把洛然拉了回去。
洛然转头一望,那人正是面有愠色的顾窈窕。
顾窈窕朝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拿起铁勺敲了敲锅:
“你们都给我冷静!”
可是络腮胡的理智全被愤怒冲跑了。
气得喉咙里呼噜噜地喘,骨碌碌爬起来,冲着年轻男人脸就是一拳。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
年轻男人也是个狼人,脸上刚印上红印子,就一脚踩中络腮胡的命根子。
“老子跟你拼了!让你断子绝孙!”
洛然抽了抽嘴角,忽然发现眼前的倩影很快消失了。
络腮胡疼得大喊大叫,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年轻男人立刻乘胜追击,骑在络腮胡的肚子上,照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我叫你嘿呼我,我叫你嘿呼我!”
还没打三下,络腮胡凹陷的脸就红肿了起来。
“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熟悉的身影顷刻间就插入两人之间,下一刻,一手拎着一个,把两人彻彻底底分开了。
洛净水武力值很强,左手拎着络腮胡,右手拎着年轻男人,承受着两个男人的重量,依旧面色自若。
洛然恍然大悟:
原来,二嫂嫂是去请二哥了。
把两个家伙分别交到家丁手里,洛净水拍了拍手,面色冷静:
“打够了吗,没打够,我陪你们打!”
络腮胡疼得脸色扭曲,年轻男人脸上也是东一拳西一拳的印子,格外狼狈。
闻言二人竟然奇迹般安静下来,还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刚才洛净水插手时,那股强大的力量就足够让他们惊悚了。
要是真跟他对打,恐怕只能是单方面被打!
“好,不打了是吧。”洛净水满意颔首,笑着把目光投向洛然,“然宝,大伙还等着吃粥,你赶紧开工吧?”
听了二哥的请求,洛然才意识到大伙都被吓傻了,饭都没顾上吃,便回到大锅后面,继续备粥。
年轻男人伤得比较轻,此刻饿得肚子咕咕叫。
他还不知道洛净水的身份,只哭丧着脸求他:
“我快饿死了,让我也吃粥吧!”
洛净水望着地面上那打碎的搪瓷碗,撒了一地的米粥,眉头一皱:
“你这样浪费我家的粮食,还想着吃我家的米?”
年轻男人不由得噎住,支支吾吾半晌,没说出个所以然。
地上虚弱瘫着的络腮胡笑得飙泪:“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洛净水在顾窈窕那里了解了前因后果,知道是络腮胡先动了手,便横了他一眼:
“笑什么,你也没资格。”
络腮胡也噎住了,一时间,敢怒不敢言。
经过这一场纷扰,大伙都被洛净水的武力震慑住了。
又听他说“我家”,才逐渐明白过来,这位可能就是洛镇悲之子。
可是,洛镇悲的儿子不是都已经死在边关了……
心里对这个的好奇比不过对米粥的渴望,大伙规规矩矩排好了队,很快一人领了一碗粥,津津有味地喝起来。
络腮胡与年轻男人都叫苦连天,饿得肚子里直冒酸水。
“二哥哥,然宝有话跟你说。”洛然瞥了一眼这两个人,对洛净水道。
本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在灾情的背景下被无限放大。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洛然并不知道到底谁对谁错。
但是看他们对彼此家里存粮的了解程度,恐怕这两人都没少打对方存粮的主意。
至于年轻男人进了别人的家,到底有没有偷米,络腮胡是不是借此敲诈一笔,就很难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