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苗七躺在不长寸草的雪地里,双目紧闭。
洛旭手忙脚乱地去摸她脉搏,发现她的皮肤凉得吓人。
还好,还有跳动。
费苗七身边还放着洛屈那口棺材,里面的人早就凉透了。
身上出现了深色的尸斑,甚至还散发出隐隐约约的尸臭味。
洛旭看着死去的父亲和昏倒的母亲,心里的苦闷几乎难以言说。
为什么他最近这么倒霉呢……
他叹了口气,先把费苗七背回家,放到炕上,点燃火炉暖一暖她冻僵的身体。
再把他爹的棺材带到一块空着的土地上,一铲子一铲子挖土,艰难地把他埋下去。
照他们现在的情况,想办白事肯定是不行了,只能草草地先让他入土为安。
洛旭蹲在凛冽的寒风中,一边用土填埋棺材,一边在心底暗暗发誓:
等他得了势,报了仇,一定要让父亲风光大葬!
做好这些,半个时辰都快过去了。
洛旭从地上站起来,累得有些站不稳。
冷得他脸皮和手背都快皲裂了,呼出的气几乎要凝结成了冰。
“旭儿!”
屋子里传来费苗七低低的呼唤。
洛旭一愣,赶紧把手边的铲子一丢,匆匆忙忙回到房间里。
房里火炉烧得正旺,可即便如此,费苗七的脸色依然有点发白。
她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我好渴,水……”
洛旭心里一跳,赶紧把手边的茶杯递给她。
费苗七摇摇头,在她的目光示意下,洛旭只能把茶壶递给了她。
费苗七接过茶壶,想也不想,打开壶盖,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娘,你没事吧?”洛旭越看她的样子,越是不安,坐在床沿,苦恼地抓抓头发。“你不会跟爹一样……”
费苗七解了渴。
才恢复了一些力气,就不客气地把儿子骂了一顿:
“乌鸦嘴,你给我少来!”
说着,心里还记挂着在公堂上那乱糟糟丢尽脸面的风波。
“哎,你爹怕是死也没想到,他们能把责任推个干净……”
洛旭也恨,手指不自觉抓紧了床单。
只是吃了这么多回洛然的亏,他有点忌惮这个女孩了。
洛然三岁以前的痴傻,简直就像是老天爷给她的考验一样。
三岁一过,就变得格外聪明,无论怎么阴她,都不好惹。
“娘,他们都说洛然有神仙庇佑。”洛旭吞了吞口水,有些怯懦地说,“要是真的像他们说的一样,我们怎么对付她啊?”
费苗七听过相关的传言,脸色也是暗下来。
“神仙庇佑他们干什么,如果真是这样,怎么不保佑保佑她那几个短命鬼哥哥?
我看,他们就是不想跟着朝廷混了,找这么个借口,好让大家信了,都听他们的。”
洛旭寻思着,不由自主放开了床单。
的确,也是这个道理。
“儿啊,你爹已经没了,娘就指望着你可,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费苗七神色郁郁,“娘还等着你出息了,让皇帝给你爹追封个官职呢。”
洛旭听了,拼命地点头:
“娘,放心吧,我一定能行。”
洛旭给洛屈下葬的时候,洛镇悲一家人重新振作起来,继续没有完成的任务。
周大夫告诉洛然一个喜讯。
一家人不在的时候,他根据那一百多味中药,独自钻研,终于制作出一味新药。
不但性温,而且可以配合小柴胡汤使用。
洛然拿了周大夫配置出来的药包,回到空间里,对小白鼠进行一系列的试药实验。
令她很是吃惊的是,单独使用这味药,效果已经是出乎意料的好。
而如果配合小柴胡汤,那些患了时疫的小白鼠,各项身体指标都能恢复到正常范围。
连后遗症也几乎没有。
得出了这个不错的结论,洛然便放心地根据药方,和家丁们一起熬制出大量的药汤来,给老太君、患病的洛家人都服下。
过了足足三天,病人的咳嗽、发热还有畏寒等症状都消失了。
到此为止,他们也都基本算是恢复了。
患病这些天,老太君从床上只起来过两次。
第一次是听说洛然要和洛旭对簿公堂,气得不断咳嗽的时候。
第二次,就是病好的这天。
“然宝,你可真是祖母的小福星。如果不是你,祖母这身子骨,大概就撑不过去这个冬天喽!”
老太君看着洛然,笑眯了眼。
她的脸色一改病态的白,变得红润、有气色多了。
洛然嘴上甜甜的叫着祖母,说:
“这都是周老先生的功劳。
而且,祖母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点小病,完全不值得害怕。”
老太君心里暖和和的,怎么看洛然,怎么喜欢。
忽然想到其他人,便问:“大家都好点了没?”
洛净水正巧推门而入,听到老太君的问话,便回答:
“祖母放心,我去病人房里都看了一圈。
大家都差不多好起来了,不过,有些人打算下地干活。”
老太君摇摇头:
“这怎么行,他们才大病初愈,恐怕不好好休息,会再累倒。”
洛净水含着笑点头:
“是啊,所以孙儿让它们好好休息一阵子再说。”
随即看向洛然:
“然宝,大伙把药包配制得差不多了,一会儿我们就去,你来么?”
“好孩子,你们去哪里?”老太君听得云里雾里的,有点不放心。
“祖母别担心,很多人都生病了,我们去给他们送药。”
这几天洛家所有病人的好转,以及最后的康复,洛然等人都看在眼里。
他们确定了新药的疗效,下一步就是给南疆的流民和土著送药了。
其实,在此之前,他们也分发过小柴胡汤的药方,用以为大家缓解病情。
“好,好。”老太君一双略略混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祥。
她笑着不住点头,看着孙子孙女:
“洛家的未来有你们,我就放心了。”
洛净水挑选家丁一起送药的时候,洛然来到洛家院子里,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不速之客。
“洛旭,你怎么进来的?”
天天阴魂不散,怎么又是他?
女孩觉得头疼,退后一步,警惕地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