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然留下定量的药包,挥别了感激涕零的大婶,随后来到其他急需救治的病人家里。
分发药包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而药壶里装着的温热药汤,也能够在病人急需服药的时候派上用场。
这极大地提升了他们分药的效率。
接近暮色时分,洛家兄妹走访完了所有急需用药的人家。
最后一家是当初施粥时,洛然第一个遇到的老爷爷。
他的儿子儿媳都患上了时疫,假如没有这些新药,就只能依靠老爷爷和他的老伴一起劳作,养活一家人了。
“一定要记住,每天饭后三顿药,不能空腹食用嗷。”
走之前,洛然认真地把注意事项又说了一遍。
忽然,旁边蹿出来一个可爱的小男孩:
“小小姐姐,你还会再来吗?”
男孩过去因为饥饿而消瘦的脸蛋现在圆润多了,黑漆漆的圆眼睛,神采奕奕,充满了对洛然的喜欢。
像是冒泡泡一样,那些爱心一个接一个从他眼睛里冒出来。
小小姐姐?
听到这个称呼,女孩哑然失笑。
在现代,都叫人某某小姐,某某小姐姐,哪里有叫人小小姐姐的?
不过这称呼很有趣,她蛮喜欢的。
洛然半蹲下来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承诺:“你好好监督你爹爹娘亲喝药,等他们好起来,我就会再来的。”
小家伙的眼眸越发闪亮起来,看着穿罗裙的小姐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么温柔、这么厉害的姐姐,真的就像仙女一样诶!
小家伙还想继续缠着洛然,老爷爷看见了,不好意思地把小男孩拉走。
对洛然又是郑重地道谢,才与一行人告别。
直到他们走出了大约一里地,老爷爷还带着家人,久久地目送着他们。
洛然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忽然被人弹了个脑瓜崩:
“然宝这么受欢迎,看来,哥哥不用担心你以后嫁不出去了。”
洛然吃痛抬头,装作吃惊地看了洛净水一眼:
“怎么可能嫁不出去?”
说着,她撇了撇小嘴,分辩道:“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人家明明只是感谢!”
看着明媚的妹妹,洛净水微微一笑,顺着她说:
“对,对,哥哥只是觉得,然宝就算凭自己,也能找到如意郎君。”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洛然不以为意,毕竟,她现在一心专注于搞事业。
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反问洛净水:“以后然宝长大了,爹爹和不会帮然宝找吗?”
果然还是关心未来夫君的。
看着女孩扬起来的小脸,洛净水轻轻摇头:
“只要然宝不想,我们永远不会给你指婚的。”
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们洛家小囡囡这里都根本不存在。
只要洛然想,她就可以勇敢寻找自己的那份爱。
就像他和顾窈窕一样。
而且,若是那人敢辜负了然宝,就算他是皇亲贵戚,他和父亲也一定让那人知道什么叫后悔万分!
不过……洛净水想到了皇帝老儿,还有东王西王之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始终觉得,以然宝刁钻的眼光,应当看不上如今的王室贵族。
洛然听罢,微微垂下了眼睑,没说什么。
心里那片柔软,却像是沛泉一样,滋润着她的心田。
她明白,洛家人永远是她的靠山,是她乘风破浪以后,依然可以依靠的港湾。
周大夫听着兄妹二人的对话。
他虽然是个外人,也希望洛然能够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这样,就好像圆了他女儿的未完人生的遗憾一样。
当日的送药任务暂时告一段落了,洛然他们回到家,一清点,才发现药包几乎分完了。
现制也不要紧,只是一味重要的药材——白术不够了。
洛然不甘心地翻了翻自己中药橱,贴着“白术”标签的那一个小药橱里,也所剩无几。
还好,白术并不是金银花这样不耐寒冷的植物。
这种植物喜欢凉爽的气候,大多数生在山坡上或者丛林下,在不同土质的土壤里都能生根发芽。
就算是在冬天,也能在山林里采到白术。
女孩瞟了一眼天色,发现天差不多黑下来了。
如果明天再去采白术,制药包,送药包,很可能会耽误大家的病。
洛然想了想,还是决定冒着天黑的风险上山采药。
只是她需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洛然从空间里翻出辣椒水等防身的东西,不忍心看周大夫劳累,便打算和洛净水同去。
“然宝,让他休息吧,我陪你去。”
顾窈窕心疼洛净水,了解了事情原委后,压低声音跟洛然说。
洛然有点迟疑。
二嫂嫂是大家闺秀,不太会什么武功,她有点担心二嫂嫂的安全问题。
可是,再看到伏在桌子上小憩的洛净水后,女孩又变了想法。
二哥哥这几天看望家里的病人,已经是连轴转了。
今天又强行打起精神来,陪着她送药……
洛然暗暗下定了决心:
没关系,就让二哥哥休息会吧,她有火铳,有辣椒水,有那么万能一个空间。
还是可以保护二嫂嫂的。
于是,洛然与顾窈窕两个人在渐渐变浓的夜色里出了门。
入冬后的天气越来越冰冷,穿了一身厚厚的棉衣,她们仍旧感觉有点发冷。
顾窈窕看着洛然露在外面、冻红的小手,心疼地把她的手包进自己纤细的手中的。
二嫂嫂平常不像大嫂嫂一样习武,干的都是针线活,看的书也都是医书。
所以,她的手更加纤细白嫩,暖和和的像柔荑一样,很舒服。
“然宝,你要是冷,就告诉我。”顾窈窕暖好了洛然的手,又指了指身上的披风,边说边走。
洛然摇摇头,从袖子里摸出两只毛茸茸的耳罩,分一只给她:“然宝不怕冷啦,呐,二嫂嫂用这个!”
顾窈窕学着洛然的方式,把耳罩戴上,一瞬间耳朵就暖和起来。
她刚想笑着夸夸洛然,余光一瞥,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很陌生。
顾窈窕沉默下来,而洛然也察觉到这一点,四处一看,咋舌:
不会迷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