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田七望着白瓷碗里的米饭和猪肉,才动了两筷子,就有点食不知味了。
现在又是天灾又是人祸的,寻常人能吃上饭就不错了,管它是糙米还是细糠。
偏偏就洛震悲一家子,用的是瓷碗,吃的是精米,还就着猪肉。
简直就是皇帝一样的待遇了!
她真没想到,都被流放了,这等好事还会落在洛震悲他们一家头上!
“寻思什么呢,怎么不吃啊?”
瞧见费田七那魂不守舍的样儿了,洛震悲清了清嗓子,问。
虽说之前算是仇敌,但如今明面上,费田七是被逼无奈来投奔他们的。
所以他还是得关切两句。
费田七想起自己的任务,一下子回了神,把酸溜溜的嫉妒藏得严严实实的:
“哎,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之前那些……实在对不住。”
她这话一出,在座稀稀落落的说话声都停了下来。
费田七瞄了一眼洛震悲,他沉默着,没有回应的意思,这让她脸色更尴尬了。
“哎,都怪我,好好儿吃饭的时候说这些……”费田七连忙给自己打圆场,边说边赔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想去茅厕,谁能给我指个路?”
洛然勾了勾嘴角,她自然知道费田七有多虚情假意。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也一清二楚。
她甜甜地笑起来,温声回答道:“嫂嫂,出了大门一直走,右转就是。”
费田七假惺惺地说了声谢,那眼神里多多少少还是带了几分古怪。
费田七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爹爹,夜里黑,然儿怕嫂嫂摸不着路,想着带嫂嫂过去。”
洛然脆声道。
洛震悲点点头,但是不放心她一个人,让她带上小红、小蓝和小黄。
洛然乖巧地关上门,她带着小孩儿们来到茅厕前,喊了几声,果然不在。
小红进去找了一番,一无所获。
此刻若是有灯,小孩儿们或许就能看到,洛然原本懵懂的模样早已经变得冷静:
“小黄,小蓝,你们兵分两路,去东院和西院找嫂嫂。”
“夜深路滑,找不到她,可就糟了。”
洛然是洛家第二把主心骨,小黄小蓝自然是很听从她的命令,接着就要走。
“慢着,”洛然拿出方才在席上收集的干净手帕,取出一瓶浅色的水,把这些手帕逐个喷湿,又补充了一句,“用这个捂住鼻子嘴巴。”
小黄小蓝都不明所以,只看着洛然珍重地将那个奇特的水瓶交到她们手中。
“按我刚才的方法仔细喷洒经过的每一个房间,快去!”
洛然神色凝重,小黄小蓝不疑有他,赶紧照做。
而小红扶着洛然,三步并作两步向来时的路走过去。
一路上,洛然不断回想自己在现代时的回忆。
她穿越过来之后,虽然改变了不少事情,但洛家却依旧被流放了。
而洛屈和费田七果真是死性不改,如原本的历史记载一般,想在流放路上害死洛家人。
刚才家里人趁着费田七回来之前,就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所以费田七是没法在饭菜上下毒的。
既然如此,那她最有可能“故技重施”——用无色无味的毒香害死洛家人。
历史上,洛家人就是莫名其妙死于睡梦,个个七窍流血,痛苦不堪。
洛二叔一家人待在这荒郊野外的,哪里会有熏香这么上等的东西?
答案很清晰,也只有一个。
既然事情是皇帝身边的权臣授意,这些东西,自然也是那些奸佞小人给的。
一想到这里,她就恨得要命。
她早就发过誓了,既然费田七想动她偶像一家,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虽然刚才的喷雾能解百毒,且这么短时间,费田七祸害不了多少个房间。
但是,仅仅是让她的计谋无法实施,还是太便宜她了!
所以,她当然要让嫂嫂好好尝一尝加了料的美味饭菜!
另一边,费田七摸着黑,在西院某间房外头打量。
事情果真和她想得一模一样。
所有人都去吃饭了,每一个地方都没人看着。
她虽然还没来得及去东院,但是西院几个房间都已经被毒香熏过。
就剩这一间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有人轻轻的脚步声。
费田七攥着手里的毒香,压着解毒丸的舌头轻轻发颤。
不好,有人来了!
她只能藏在屋子外的侧壁上,大气也不敢喘。
所幸,那个人只是进了房间,发出了一些动静,就离开了这里。
费田七紧张万分,过了好一会,才头晕目眩地走出狭窄的缝隙。
刚走出来,她就看见洛然那张笑意盈盈的脸蛋。
“嫂嫂。”洛然看她立刻把手压低背在身后,鬼鬼祟祟的样子,天真一笑。“你不是去茅厕吗,怎么来西院了?”
刚才她半路改了主意,让小红回去借故处理费田七的饭菜了。
小蓝做好安排的事情,就在不远处候着。
而她自己,则亲自来看看嫂嫂能干出什么名堂。
该死!她居然有一瞬间真的觉得,这小鬼头像是能把她看穿了似的!
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
费田七硬生生把背后的毒香掐灭,手被烫得通红,都破皮了。
这都是拜这鸭头所赐!
费田七恨极了,她死命隐藏眼底的阴狠,慢慢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
“嫂嫂上完茅厕迷路了,洛然,你就带着嫂嫂回去,好不好?”
“好呀。”洛然一脸不疑有他的天真,点点头在前面带路。
小蓝就在后面跟着,费田七也不能轻举妄动。
她们回到了吃饭的地方。
“嫂嫂,你都没怎么动筷子,肯定饿了吧。”
三人一坐下,洛然就笑眯眯地向费田七搭话。
经过这么一折腾,费田七意识到自己的确有点饿了,为了保存体力,她一边应付着洛然的搭话,一边低头狠狠扒着碗里的饭粒。
不吃白不吃,这么多天,她在洛屈那里吃得可比这差多了!
对,就是这样。
洛然一双盈盈如水的眼眸不着痕迹地瞧着费田七。
把她下了泻药的饭菜都吃下去,这一晚可有得她费田七好受的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