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整个洛家一片漆黑,只有临时建起来的大堂里还亮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
“老大媳妇,你们可都把事情办好了?”
洛震悲坐在主位上,额头青筋暴露,似乎不得不强忍着怒火。
“回公爹的话,儿媳傍晚的时候,就已经把流民们疏散到别的地方了。”
陆意昭连忙回道。
她的手心忽然被抓了一下,陆意昭愕然转过头去,只见小小的洛然用柔软的小手握住她的掌心,朝她温柔地点头,低声说:
“大嫂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相信老神仙的判断吧。”
陆意昭抿了抿唇,她当然一贯是信任洛然的。
只是,一想到那些可能会被糟蹋的粮食,她就无限心酸:
“我不担心,我只是觉得,我们刚种下的粮食,太过可惜了……”
洛然叹了口气,看到洛震悲也一副落寞的神情,摇摇头,娇声道:
“爹爹,大嫂嫂,你们别忘了,虽然没了之前那些陷阱拦着这些坏狼,但是我们都已经在田间地头布置下了其他的陷阱,那些狼又怎么会有机会糟蹋粮食呢?”
清脆的童声回荡在众人的心间,如同一粒定心丸,让他们慢慢定下心来。
安抚好了大家的情绪,回想起傍晚时发生的一切,洛然不由得勾起唇角。
她医术高超,望闻问切水平很高不说,耳力也相当过人。
所以,当时费田七就在几米之外偷听的事,她了如指掌。
洛然猜到了她很可能会在想法子陷阱上做些手段,只是,费田七能力有限,不知道会采取什么样的方法。
于是,她留了个心眼,告诉陆意昭,希望她去监视一下费田七的一举一动。
陆意昭把一封劫获的信交给了洛然。
洛然打开信,在看到白纸黑字的墨痕时,她不由得抿紧了嘴唇。
如她所料,费田七果然对山上的狼群起了利用的心思。
费田七的计划,就是通知自己的丈夫洛屈,让他派人偷偷灌醉所有的守夜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放狼群下山。
如果她们没有防备,那么今天晚上,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会被吃肉不吐骨头的狼给活生生吞掉!
更遑论那几十亩令人垂涎的肥沃土地!
“她真是心狠歹毒,到现在也不肯与人为善!”
仔细看着费田七详细筹谋的计划,陆意昭不寒而栗,喃喃抱怨道。
“不行,我现在就去烧毁它!看她该怎么实施这个阴谋!”
陆意昭当机立断,就要把这封信丢到炭火里。
“不行,嫂嫂,”洛然急忙截住了陆意昭的手,她脸色凝重地说,“看完了信,我们就把它给该给的人吧。”
陆意昭闻言一愣,转头看见一脸笃定的洛然,深觉这个被老神仙青睐的小姑娘肯定又有了什么办法。
“为什么,老神仙又教给你什么?”
陆意昭没有再冲动,而是把轻飘飘的信放在桌上,顺着她的话问。
洛然俏皮一笑,脸上的小梨涡煞是可爱:
“还是瞒不过嫂嫂,他老人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他告诉我,与其一直拦着叔母送信,还不如就成全她呢。”
看陆意昭还是一脸疑惑,洛然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嫂嫂,叔母贼心不死,咱们拦多少次都防不了啊。”
陆意昭这才如醍醐灌顶。
是了,除非山上的狼群都被解决掉,否则永远后患无穷。
而且这样一直出手干预,反倒是会让费田七发现自己已经暴露这一事实。
她伸手揉了揉洛然乌黑的发顶,无奈承认:“小然宝说得没错,不过,我们可不能让她得逞。”
陆意昭的思绪发散得很快,她思索着,脑海中灵光闪现:
“既然防不了她,那干脆就防狼好了,把野兽群一网打尽,还能解了心头之患。”
洛然漆黑的大眼睛眨了眨,亮晶晶的:“没错,老神仙就是这样教然宝的!”
洛然和陆意昭妹嫂两人心有默契,一拍即合。
陆意昭按照洛然教给她的办法,在靠近山下的那一片田间地头上,全部布置上了大号的捕鼠夹。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洛然从无所不有的空间里拿出来的。
经过洛然改进的捕鼠夹,在黑暗中十分隐蔽,又强力到可以完全夹住一只野狼。
之后,她们把流民们驱散到了安全的地带,只留下来一批训练有素的人。
陆意昭抱着洛然,亲眼看到洛屈的人把所有守夜人灌醉放倒,撤下了全部的陷阱。
感受到陆意昭抱着她的手在颤抖,洛然贴近了大嫂,声音软软的:“嫂嫂别担心,别生气,我们不会有事的。”
“好然宝,嫂嫂不气。”
陆意昭摇摇头,抱紧了怀里温暖的小脑袋。
在狼嚎声响起之前,陆意昭施展轻功,踏雪不留痕,快速地带着小然宝远离了那片危险的山头。
剩下的那批训练有素的人,也在妹嫂两人的安排中,他们是处理掉入陷阱的群狼的人选。
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不过,对于洛震悲来说,他虽然知道两人的策略,却对费田七的再次背叛感到难以置信。
可是,当他亲自去费田七和洛旭的房间找人时,却真的发现里头都是空无一人。
“狼心狗肺!”
看到眼前这一幕,洛震悲愤怒得拍案而起,脸色黑得就像锅底。
他一辈子为朝廷尽忠尽责,对家人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所以,在面对洛屈夫妇这对远亲的时候,也多多少少还是存了恻隐之心。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辜负洛家的善意!
这回,洛然并没有出言安慰爹爹。
她真切地希望,家人们能够认清费田七前来投奔洛家的真面目。
为了自己的阴谋顺利进行,费田七肯定会在不远处偷偷看着。
而很快,她就会和陆意昭将费田七当场抓住。
洛然和陆意昭彼此对视了一眼,走出门去。
狼嚎声越来越近,几乎是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惊天动地到仿佛几十年都没有闻到一点肉腥了。
终于到了。
洛然沉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