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眼看着老太君和洛镇悲脸色沉沉,带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洛旭吓得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下来了。
“娘,我错了娘,你怎么罚我都可以,我就是不孝子!”
洛旭突然扑向受伤不浅的费苗七,嘶声悲吼。
费苗七始料未及,刚才被儿子痛打的心理阴影还没有散尽,她吓得连连后退。
“你、你放开我!”
洛老太君被她吵得头疼,拐杖用力戳了戳地,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洛旭,你给我住手!费苗七,这是怎么一回事?”
洛旭担心老太君把他轰出洛家,闻言只好乖乖缩手,但脸上还是对费苗七充满乞求。
仿佛在期待他娘为他说话。
费苗七摸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脸,打心眼里觉得酸涩。
可眼前的洛旭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至亲。
她就算舍得真怪他,也不能供出来他偷了洛然的酒的事实。
否则娘儿俩可能真的会被逐出去。
“老太君,是我教导无方,我看见他在这里喝酒不干活,火气一上来就动手打了他。”
“洛旭,你可真是窝里横,连你娘亲都敢欺负,还有没有良心了!”
洛旭现在寄人篱下,像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压根没达到反驳。
“老太君,让您受惊了。您罚我,罚他,我都没有怨言。”
费苗七连忙讨好地保证。
洛旭听了十分震惊,直接张大了嘴巴:“娘,你怎么这样……”
呵,愚不可及。
洛然从陆意昭身后探出头来,望着一脸不忿的洛屈,忍不住勾起唇角。
费苗七转移话题,让众人忽略偷酒的事,一心放在儿子欺负母亲上。
又做出让步,表示愿意接受惩罚。就是为了保下他们生活在洛家的机会。
可洛旭这个没脑子的,只觉得他娘不肯帮他。
真是愚不可及。
不过,偷了她给爹爹生辰准备的好酒,就想一走了之?
不可能!
洛然这时候从陆意昭身后站出来,像刚来一样好奇地左看右看,忽然失声尖叫:
“这,这不是我给爹爹准备的酒吗!”
小女孩尖锐的声音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洛屈心头一震,眼睛顿时失去了神采:
怪不得这小妞收藏了那么多酒,他还奇怪着呢,原来是给洛镇悲准备的东西!
完了完了,洛然是这群人最宝贝的丫头片子,他又毁了洛然的心意。
这下死定了!
洛屈急中生智,一口咬定是洛然看错了:
“六小姐,你看错了吧,这酒明明是我从本地土著这里换来的窖藏,怎么变成你的东西了?”
此话一出,众人讶然。
他们并不相信洛屈。
可是,令人忧虑的是,洛然怎么证明一坛坛女儿红、竹叶青就是属于她的?
“而且,六小姐你年纪还小,哪里来的钱买这些酒啊。”
洛屈得意道。
陆意昭闻言,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话里话外,都是在说洛然故意把洛屈的东西说成她的,污蔑洛屈。
怕不是想让她落得个以小欺大、陷害亲戚的名头。
洛镇悲眉头一蹙,他家然宝什么实力,他还不清楚吗!
别说这些酒,就算是宫廷贡酒,她也能照样想办法弄到手。
可费苗七偏偏添油加醋:
“对对,六小姐你可不能乱说啊。”
费苗七好了伤疤忘了疼。
居然又偏帮着她六亲不认的儿子说起话来了。
洛然心中甚是无语。
刚才洛旭怎么就没把费苗七给打晕过去呢?
洛然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洛镇悲沉声问费苗七:
“你说,这酒就是洛旭换来的?”
都到这个地步了,费苗七进退两难,也知道绝对不能承认是洛旭偷酒了。
“是啊,况且六小姐说这是她的酒,有什么证据?”
“那你又有什么证据?”
陆意昭似乎是被激怒了,连声问道。
这回可轮到洛旭得意了,他大手一挥:“我当然有证据,明天我们找那家土著问一问不就知道了?”
他料定今天那么晚了,一家人肯定不会兴师动众出去。
所以他只要半夜偷偷溜出去收买一家居民,就没问题。
众人看他这么自信,顿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洛旭以为大家都哑口无言了,心中得意之情更甚。
洛然却摇摇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满是哀伤:
“旭哥哥,你为什么要骗大家?”
趁洛旭愣神的间隙,洛然径直穿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走到一个尚且完整的酒坛跟前。
她拿起那个酒坛,对着灯光向大家呈现酒坛口里面的样子。
里头的酒液被喝得精光,在暖光的灯光照耀下,坛内侧雕刻的一个“然”字清晰可见。
这下,谁在说谎,谁在污蔑别人,谁心思歹毒,不言而喻。
“不可能啊,这、老太君,我……”
“够了,洛旭,你是不是把别人都当傻子!”
洛镇悲可不会再任由他胡作非为,本来强忍的怒气,在他确定洛旭做贼还倒打一耙后,攀升到了顶峰。
“你偷酒还不知悔改,污蔑六小姐,还打伤你的亲娘。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按家法处置!”
洛家现在带罪流放,曾经也实打实是个官宦之家,家法森严。
洛镇悲所谓的家法,当然指的是杖责五十,让洛旭经受皮肉之苦的教训。
“我,我不,饶了我吧,洛大人,娘,救救我——洛旭彻底慌了,被人拖出去的时候,还鬼哭狼嚎一般地大喊。
费苗七还想为洛旭说话,洛镇悲挥了挥手,让旁人把她带下去疗伤。
杖打声很快在门外响起,洛旭被打得痛不欲生,到最后,嗓子都喊哑了。
洛然微微勾起唇角。
酒坛子都是她从京城里带来的,当时就为了以防万一,在坛底刻上了名字。
现在看来,真是未雨绸缪。
“然宝,爹的好闺女,让你受苦了。”
洛镇悲摸了摸洛然的头,为她精心给自己准备生辰宴而感到十分高兴。
洛然摇摇头,扑倒在爹爹怀里,天真地反问:
“爹爹,那些好酒都是然儿很早就开始准备的,现在都被喝没了,爹爹不伤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