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大海深邃寂寥。
池见月和蓝肆跟着这群人有说有笑,听着他们讲了许多关于自己的事。
她是个很好的听众,将这群人的抱怨和秘密听进耳朵里。
喝酒容易上头,池见月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她现在的年龄还是未成年。
对方也没说什么,嬉笑着用别的话题转移了过去。
第四天的海船上,所有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无比亢奋,提前一天就到达红月岛。
约翰说,这是得到了海神的祝福,才让他们一帆风顺。
海船很快靠岸,往红月岛运送着物资。
约翰站在码头上,听着海岸边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双手放在身侧。
“我只能把你们送到这里了。”
不远处是放哨的哨兵,约翰他们无法过去。
池见月收回目光,“这里就足够了,一路上谢谢你们。”
约翰却摇了摇头,“不,应该说谢谢你们才对。”
“没有你带来的火箭筒,恐怕我们早就被那群海盗给沉入海底了。”
告别了约翰,池见月带着蓝肆往放哨所走去,还没走到跟前,红外线一下子锁定她的眉心。
两人顿时停下脚步,滋滋啦啦的广播中传来一句话,“来做什么?”
池见月从兜里掏出两张黑色小卡片,对头上的监控摄像头晃了晃,声音清冷。
“来找人的。”
广播停顿了两三秒之后,才传出声音:“好的,您请进。”
态度比刚才好了不少。
铁锈大门从两边缓缓打开。
池见月明显能感觉到,跟在身后的蓝肆身上肌肉紧绷,像是一颗随时都会炸掉的炸弹。
于是她小声在蓝肆耳边低语。
“放轻松点,你的样子太紧张了,不如把这里当成自家花园一样,随处逛逛。”
蓝肆抿紧了嘴唇,即使听到安慰她的话语,但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从进入大门起,时不时有窥探的眼睛锁定在他们身上,不放过他们身上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个表情。
“那些人……”
“哦,他们啊……”
池见月无所谓笑笑,并没有把周围的危险放在眼中。
这些目光的主人们她再熟悉不过了。
每一个都是如狼似虎的顶尖杀手,自然对初来乍到的这两只小白兔有了兴趣。
池见月将手中的卡片递给蓝肆。
卡片是磨砂质地,上面有一轮红色弯月。
十分简单的造型,却透露出诡异和神秘。
“去把这个卡片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让他们都看清楚。”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既告诉蓝肆应该怎么做,也在告诉那些躲在暗处觊觎着自己的那些人,最好不要来招惹他们。
黑卡片不过是到处都能见到的东西。
而就是上面一轮红月,这可就不简单了。
这代表着红月岛最高机密,拥有此卡片的人不仅可以在岛上横着走,而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红月岛没有法律法规。
是一个最原始,野蛮,残酷的地方。
只凭力量和身份地位说话。
果然,当两人把这张卡片都夹在衣服的领子上。
周围偏执的目光,便少了一大半。
“这下安心了吧?”
池见月说。
“继续走吧。”
“嗯。”
蓝肆乖巧跟在她后面,内心和嘴角都泛滥着喜悦。
小时候池见月总觉得红月岛的一切都看起来那么高大雄伟,深不可测。
她对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厌恶与害怕。
而现在当她回过头再看向把她困住的这一切时,只觉得当年那个弱小的自己有些可笑。
“主人,我们要去哪里?”
“去找给我们发卡片的那个人那儿。”
池见月眉眼一抬,指着远处的山坡。
那里有一栋小巧精致的洋房,与周围诡秘的森林显得格格不入。
“那里是什么地方?”
“嘘……先别说话。”
池见月眉头一皱,这里到处都是疯子和眼线,稍不留神,他们的一切全都暴露了。
她看了看四周,以前这里还有代步工具来着,现在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树林里都一片安静。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老老实实走过去吧。
两人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才从海岸走到了红月岛的深处。
又攀登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最终来到精致洋屋的门前。
小木屋前有种鲜花。
黄色和蓝色的花瓣随着微风翩翩起舞,形成一道道花的海浪。
池见月对植物并不怎么了解,这些花看上去也不是随处可见的野花。
她记得这里之前是一片坟墓。
那些惨死在红月岛上的人都埋在这里。
久而久之,这一片区域,都变成了亡魂的故居。
她和蓝肆一起,敲了敲门扉。
“请进。”
老者恭敬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她推门而入,屋内的家具陈设和记忆中的样子大差不差,只不过看起来,它们更加老旧了一番。
白墙上有漆盆掉落。
墙上挂着一些动物的头骨和皮毛。
那些本应该用来挂照片的相框,此刻里面存放的是森森白骨。
屋内光线并不怎么明亮,没有电线和灯泡,也没有蜡烛。
因为屋主人不需要这些东西。
“阿月,是你来了么?”
一位老先生坐在客厅的沙发椅上,轻轻闭着双眼,脸上的皱纹比榕树还要深刻。
“是我,梅伦,我回来了。”
被道出身份的池见月并不惊讶,走向老人身旁。
梅伦轻轻笑了起来,脸上一片慈祥。
池见月知道,这只是他用来掩饰自己的面具。
自己从他身上学到最多的,就是心狠手辣四个字。
“你的声音和之前听起来有些不一样了,这些年发生什么了?”
“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
池见月面无表情,只想冷笑。
“少跟我套近乎了,你知道我回来是为了做什么的。”
“哦,那你要做什么呢?”
梅伦答非所问。
池见月盯着他那双空洞的双眼,清晰且有力的说道:
“把红月岛的管理权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