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沂川眼神里闪过多重情绪。
欣喜,震撼,不可置信。
他像木头一样呆愣在原地,那双平日里看起来毫无波澜的双瞳,此刻在灯光阴影下,酝酿风暴。
池见月也凝视他,难道是被她吓傻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你……”
视线一黑,肩膀被人用力握住,她撞入一个温暖颤抖的怀抱之中,听见他胸膛在用力跳动。
那双手的主人从肩膀划过凸出的脊柱,到脖颈,再到另一边的肩上。
景沂川把娇小的她拢在怀里,似乎她是一块失而复得的珍宝。
力气之大,差点儿没把池见月压坏。
他在不安。
池见月不知为何突然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为了安抚,她也试着从他双臂下穿过双手,然后轻轻在他的背上拍了拍。
良久,景沂川松开她,脸上染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像是喝醉了酒。
“你怎么?”
池见月赶紧查看他身体是否出了什么问题,两只手刚抽回来,想去摸他的额头。
结果被他一下子抓在手心里,然后放在自己的脸上。
景沂川的脸上浮现起一丝温热,温暖着池见月有些冰凉的指尖,她指腹上的血迹都印在他脸上。
池见月忙不迭想要抽出手来,眼神一慌,“等等我的手上……”
“没关系,你不是不介意么?”
“我也不介意,我只是有点……太高兴了。”
上一秒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他讨厌,可下一秒,他就被人坚定地选择。
巨大的落差感带来的,是难以言喻的激动心情。
景沂川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仿佛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
像是干旱沙漠中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甘甜泉水,抑亦或者是被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寻觅到一顿美味可口的大餐。
欲望就是那么纯粹的东西,扰乱人的理智。
若不是景沂川定力很好。他早就想虔诚膜拜时间约的每一寸肌肤,用灼热的吻来表达他的心情。
但现在还不行。
他还太小了,就算自己身体里的灵魂是成年人,可池见月不一样。
他不能唐突吓到她。
池见月自然不知道景沂川心里的斗争,她只是看见对方兴奋起来的情绪,如潮水一般渐渐退去,最后重新归于平静。
景沂川松开她的双手,唇角上扬,“先出去吧。”
屋外的桑莫正蹲在地上画着诅咒的圈圈,忽然听见背后的门冷不丁打开,吓了他一跳。
随即朝身后看过去。
他倒吸一口凉气,把嘴里衔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狗尾巴草,掉在地上。
景沂川身上、脸上有血就算了。
可为什么这位池小姐也跟着浑身是血啊!
桑莫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池见月伸出沾血的那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还没回过神来?”
“你、你……”
桑莫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发不出来又吞不下去。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一个答案,于是把目光落在景沂川身上,希望能听到他能解释一下。
或许是因为心情不错的缘故,景沂川并没有计较太多,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他,冷淡的声音有了一丝起伏。
“就是你想的那样,去给我们找两套衣服来。”
是他想的那样?
难不成是这位小姐动手开了枪?
池见月忽然拍了拍桑莫的手臂,示意他靠过来,有话对他说。
在听了之后,他脸上一瞬间血色全无,犹如纸一样惨白。
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池见月,又看了看景沂川,把嘴巴里的狗尾巴草拿出来扔地上,狠狠踩了两脚,才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景沂川好奇凑过来询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池见月挠了挠鼻尖,“我说他不听话的话,你就会修理他。”
景沂川只好露出无奈的表情。
但其实,她告诉桑莫不听话的话,脸上就要再多一道疤痕。
简而言之透露了身份。
两人很快换好衣服,喷了一点清新剂用来掩盖身上的血味。
“其实洗澡也可以的。”
景沂川指了指身后那道门,那后面有一个淋浴间。
“待会儿再洗吧。”
池见月正在桌上挑选琳琅满目的武器。
两颗手榴弹,一枚烟雾弹,还有两把手枪和两把匕首。
“要去做什么?”
池见月头也没抬地回答。
“你知道住在山坡上的那个梅伦么?他把他的管理权限交给了别人,我怀疑是白云飞。”
“所以我要去找到他,趁他还没有开始行动起来。”
景沂川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拉开衣服衣领,将一枚项链掏了出来,清了清嗓。
“管理者权限,你是指这个?”
池见月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回头直愣愣盯着他脖子上挂着的东西。
那是一枚黑色月亮造型的项链挂坠,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其实并不是真正的月亮,而是类似于骨头工艺品,染了黑色颜料制成。
这是上一任管理者递交给梅伦的,据说里面藏有一枚芯片,其中的秘密只有当任管理者才能知道。
池见月张了张嘴,“这东西怎么在你这儿?”
景沂川却笑着把项链取下来,直接交给了她。
“那个老者,也就是你口中说的梅伦给我的。”
两人做了一些交易,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没那么大必要了。
池见月某猛然想起之前梅伦说的话,有些被自己无语住。
原来他所说的给了别人,是指给景沂川,而自己一直以为给了白云飞。
池见月沉默了,他看了看手上的项链,苦笑着把它退还给了景沂川。
景沂川眉头一皱,“怎么不要了?”
“我觉得交给你也挺好,起码是自己人。”
只要不是白云飞那个家伙就行。
自己人。
景沂川倒是喜欢这个称呼。
“既然是梅伦给你的,那就好好收着吧,项链的权利很大,不过,因为这东西想取你命的人,也不少。”
景沂川重新把项链带回身上,淡定微笑。
“那就让他们来吧,我有这个自信能让他们通通闭嘴。”
听他这么一说,池见月不禁好奇景沂川到底有多强。
两人坐下来互相交换情报,景沂川暂时不打算公布自己管理者身份,想要养精蓄锐,扩充实力。
而这就出现了一个新问题,那就是时间。
岛上有许多资质深厚的老选手,他们的话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而景沂川作为一个来这里还没有半年的人,如果贸然公布自己是新一任管理者的事,对他非常不利。
所以景沂川打算自己先待上个三五年,池见月想跟他一起留下来。
两个知根知底的人,总比外面一群独狼要好。
谁知景沂川却不赞同她,他严肃说道:“你留在这里并不安全,下周会有新的物资来到岛上,我会把一切安排妥当,你跟随他们返回大陆。”
“为什么,我留在这里帮你不好吗?”
“还是你觉得我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景沂川轻轻抚摸女孩柔软的头发,语气轻柔。
“我知道你的实力,也知道你的想法,但你现在还很年轻,能做的事有很多……你可以大胆相信我。”
景沂川细细道来,池见月也不是听不进去的那种人,权衡利弊之下,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这一次,她不是孤身一人,她有牵挂。
景沂川也成为了她的牵挂之一。
如他所说,现在她的身体还没彻底长开,
“那好吧,你答应我们随时保持联络,我就回去。”
池见月翘起嘴角,有些撒娇。
“好。”
景沂川摸了摸她的脑袋。
池见月又说:“还有白云飞,你帮我盯紧他,有什么异常就和我说。”
“嗯,他绝不会逃离我的视线半步。”
“还有蓝肆……”池见月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提了出来,“他需要锻炼一下。”
“嗯,以后能多一个保护你的人,我也就越放心。”
景沂川没有半点不悦和吃醋,点着头答应下来。
蓝肆目前的威胁远不如白云飞。
他也有一笔账,要好好跟他算算。
关于他的植物人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