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一瞬间的事,只有痛苦才是永恒。
那颗子弹穿透六哥的膝窝。
血呈喷射状,在地上开出漂亮的花蕊。
“啊!!”
六哥吃痛大叫,接着一个趔趄双膝跪地,捂着膝盖痛骂郑川。
“你……你疯了吗!竟敢这样做……我可是你老大!”
“嘘,别再说话了。”
郑川吹散枪口处的烟雾。
“你还得留着去跟那些警察对口供,省点力气活到那个时候吧。”
六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嘴唇直哆嗦。
他的额头也被汗水全部浸湿。
“我会……把你也一起说出去的……你以为你逃得了……”
郑川脸上笑嘻嘻。
“真是抱歉了,我不觉得你认识真正的我。”
“在外人面前我有许多个名字,你所了解的郑川,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我还可以叫郑南,郑北,郑麻子……”
他非常从容大度地告诉六哥自己的秘密。
六哥破口大骂,“混账!你这狗东西从一开始策划这种事了吗!”
“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六哥,嘴巴还是放干净点。”
“我去你大爷的,你打了老子一条腿还叫老子不能骂你……啊!!”
“我不介意让你身上多几个窟窿。”
郑川又打穿六哥另一条腿,让他只能像只狗一样趴在地上。
“你说是吧,阿月?”
池见月心脏狠狠一跳,被突如其来的呼喊错失节拍。
能叫她阿月的人本来就寥寥无几。
池见月几乎不用排除法,就能确定眼前这个人的身份。
她身边唯一懂得易容换身份的那个人。
为了不被揭穿,她只好天真懵懂地眨了眨眼。
郑川却异常坚定地摇着头,凑过去用两个人的声音交流。
“不,你一定是阿月。”
“虽然不知道怎么变成了小孩,不过我可不会把你认错。”
“真可爱,组织里其他人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十分惊讶吧?”
池见月真想抽他两个大嘴巴子。
这家伙能不能读懂此刻的空气啊?!
这让她怎么在这种情况下承认身份?
如郑川所说,这个名字不过是他千万个身份中的其中一个。
就连阿月也不知道他的本名究竟是什么。
他带着许多面具执行任务,有着千人千面的绰号。
阿月想起来,原本最后的任务结束后,就将这个千面人给予编号08,成为“无序组织”中的一员。
不过很不巧,她死了。
因此也不知道其他成员后来有没有把他纳入组织。
目前看来郑川应该是和07联手策划这件事了。
要是真变成一伙人,那她就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算了,我想你应该也有自己的苦衷。”
池见月微微松了口气,但接着又听见他说。
“要不就把你带回去,让07好好研究一下,知道你没死,他一定会很开心。”
把她带回去给07研究?
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池见月狠狠把指甲嵌进掌心的肉缝里。
心中用骂人的话全都问候了郑川一遍。
如果她现在有能力,如果她的年龄再稍微大一点。
她会直接一锅踹了07的老巢。
可是她做不到。
她都还没长到人家腿那么长。
对方不一脚把他踹飞都算是好的了。
儿童游乐园两边的大门外终于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救援队来了。
郑川一拍脑门,“哎呀,好像说得有些多了……”
他把六哥身后的背包捡起来,挎在自己肩上,对不知什么时候昏死过去的六哥道:
“你的战利品我就带回去了,无论你向警方透露什么,都跟我没关系哦,毕竟就连他们拿我也没办法。”
“至于阿月,你就跟我走吧,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不适合你。”
池见月憋着一口怒气无法发泄。
此刻也不敢多说什么,怕暴露自己只好任郑川夹在胳膊里。
男人拉了拉腰上绑的黑色细绳,准备腾空。
被留在乐园里的其他假工作人员顿时慌了心,连忙询问。
“那我们呢?我们这些人怎么办?”
郑川一拍脑袋,像是后知后觉,“对哦,还有你们这群人,我差点给忘了。”
假工作人员们眼巴巴望着他。
渴望能告诉一条逃向外面的秘密通道。
“至于你们嘛……”
郑川拖长尾音。
他把玩着手上的黑色枪支,在大拇指里不停地转着圈。
工作人员瞬间不敢吱声,那可是真枪啊……
可不是说着玩儿的东西,打在身上可是要出人命的!
“抱歉,我的剧本里没有你们的故事,要逃走要求救,或者是策反,你们随意。”
“前提是你们打得过我。”
郑川发出激烈的嘲笑。
池见月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
郑川武力值不低,脑袋也挺聪明,就是莫名其妙喜欢犯病犯中二。
随着细绳不断升空,池见月紧紧闭上眼睛,装作十分害怕的样子,不敢看地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感觉到视线变黑,身体一阵晃动。
很快,她便稳稳落在了地上。
郑川取下绳索,低头将目光注视在池见月脸上。
“阿月,现在这里已经没人了,你也不用隐藏自己。恢复你原本的性格吧。”
池见月不动声色,盯着他,看了许久。
“你是担心我告诉别人?”
“不用怕,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阿月。”
“是07那会儿对你动的手吧,我本来想提醒你,不过似乎晚了一步……”
池见月听到最后一句话微微一怔。
郑川眼神里充满自责,他没在撒谎。
池见月听他说了很多,确定郑川不会伤害她
这才勾了勾唇角,冷厉的眼神几乎从刚才懵懂之中无缝切换。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池见月消失在顶棚的后一秒。
景沂川立马按下墙壁上的按钮,打开乐园的两道大门。
一时间,救援队们武装上阵,一起涌了进来。
“全都不许动,举起手来!”
在控制完所有假工作人员,把地上的六哥抬回去医治后。
家长们才全都进来认领自己的孩子。
孩子们这才得以放松高强度的精神压力,像是都约定好似的,一齐放声痛哭了起来。
几十个孩子当场大声哭泣。
不仅吵得警备队员的头都大了,连他们的父母也觉得又糟心又糟身。
但更多的是心疼。
“呜呜呜……妈妈你怎么现在才来?”
“爸爸!我好想你啊,刚才真是太可怕了!”
“我不要在这里玩了,我要离开!我要回家!”
景沂川把倒在地上的奥德罗拖到他的父亲,马塞纳·赛斯公爵身边。
年轻的公爵微微欠身,表达谢意。
“谢谢您,景少爷,我这笨蛋儿子给您添麻烦了。”
“客气了,公爵先生。”
他眼神中流露出的冰冷让公爵都不敢与之对视。
内心有个声音在告诉他。
景少爷现在已经愤怒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