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森寒瞪了一眼他,后者装作没看见。
池见月手指的第一个跳舞女孩,从她开始,一直往右指。
边指边说道:
“玛丽,安特,兰兰,约翰……”
这些都是她从不同童话书里听到的名字。
大人们百般无奈,又只能宠着。
被“赐名”的孩子们从惊恐万分变得骚动起来。
“我们……有名字了?”
“我们的名字不就是数字吗?”
“这是池小姐给我们起的,教官,我们能用吗?”
直到指向54号,池见月稍作停顿,一抹坏笑浮现在脸上。
不过在其他人面前,他们没觉得有区别。
“他叫兔子!”
54号满心欢喜等待着,结果听到名字时狠狠抽搐着嘴角。
兔子……?
他浑身上下哪一点跟兔子这种弱小的生物沾边?
再不济他也应该是狼或者狮子什么的,怎么可能是兔子呢?!
不过他可不敢将这些内心所想全都说出来。
他惜命得很。
池蓉扑哧一下笑出了声,缓解室内紧张的氛围。
云流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美女不愧是美女,做什么都赏心悦目,十分好看。
不过他可不敢对池蓉过分肖想。
云流非常有自知之明。
池森寒扶额,有些被池见月给无语住。
转念一想,她也只是个孩子。
没有接受系统学习,心思几乎是张干净白纸。
他刚开口想继续跟池见月探讨,为何不能把17号留在身边,就看见管家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在这么重要节点打扰各位。”
“大少爷,景家小少爷突然来访,请问是否要请他进来呢?”
几人纷纷一愣,景沂川怎么突然来池家?
池见月动了动耳,表情欢喜。
池森寒问管家:“他有说是来做什么的吗?”
管家补充道:“景少爷说来看望小小姐的,庆祝她即将去幼儿园开启全新人生。”
“让景小少爷稍作休息。”
他眼看房内这么多人,有些凌乱,于是对云流道。
“麻烦云先生将这些孩子们先带下去,晚一点时,我再告诉你最后的挑选结果。”
云流耸耸肩,反正在池家包吃包住。
除了池朔风让他讨厌,其他一切都很顺心。
“17号走了。”
少年不为所动,紧紧抓着池见月的袖子不肯松动。
“17号?”
云流不耐烦,伸手就要扯他脖子上的链子,被池见月一把挡住。
“做什么?”
“请你温柔一点。”
她看上了17号,不希望在二次见面时,他同样伤痕累累。
云流眼里没有一丝人性,冷漠至极。
就好像这些孩子都只是他挥之即来,招之即去的商品。
前世池见月没听说过这个人,也不知道二舅舅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云流气的发笑,瞧瞧,多美好的孩子。
就像生活在童话故事里一样。
眼前看不见一丝黑暗。
全部都是用温柔和爱意滋润成长出来的。
他在池见月跟前蹲下,眼睛里可没尊卑二字可言。
“池小姐,我是看在池朔风的面子上才这么称呼您的。”
“我给过他们其他选择,是他们自己要执意留下来,想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我可从来没有逼过他们。”
“就连您特别喜欢的17号,没有我的救助,他会饿死在街头。”
“不是让他没有选择,而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算了,反正我说的这些,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听得懂?”
“总之,您要记住一句话,这世界没您想的那么简单。”
云流从池见月旁边离开,带着依依不舍的小肆。
“走吧,孩子们,该去吃晚饭了。”
小肆一步三回头,不明白为何池见月站着没动,任由他被教官拉走。
池朔风赶紧去安抚小奶团的情绪。
“月月,你还好吗?”
池见月小脸煞白,不是被云流给吓成这样。
而是过了这么久终于认识到一个很可怕的事情。
她的心性变得越来越像小孩,也开始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这是好事,但对池见月而言,却不那么好
以前她分明不是这样。
俗话说,面具一旦戴久了,就很难再摘下。
池见月所生活的池家也是这样,日子天天潇洒滋润,令她没有危机感。
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她吞了吞唾沫,眼底燃烧起熊熊斗志。
绝不能醉倒在温柔乡里!
复仇大计还没上路就要夭折,这怎么可以?
池森寒等人终于意识到池见月的不对劲。
“月月,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别吓唬舅舅。”
“是要小肆吗?没关系,如果你实在想要的话,就让他留在你身边。”
“不是的,舅舅。”
池见月露出一个微笑,和以往那些柔软萌萌哒的神态都不一样。
没有实力的人无法留在她身边。
就算17号跟她的小肆长得再像,她不能凭一张脸就让他来到池家。
“我想用自己的方式去考验他们可以吗?”
“什么?”
池森寒眼底浮现一丝疑惑。
池见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池森寒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归于平静。
“我知道了,舅舅会帮你安排。”
这一下子勾起了池朔风的兴趣。
“要做什么?给我也讲讲呗。”
池见月保持神秘,摇摇头,“明天二舅舅就知道啦。”
“别让景哥哥等久了,月月好想见他!”
此话不假,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景沂川了。
之前答应去他家学习射击也没了着落。
池森寒和池朔风两人都有其他事,于是先一步离开。
留下池蓉照顾池见月
景沂川一身黑色休闲装,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精致的淡蓝糕点盒。
或许是才锻炼完身体,整个人精神很好,面色红润。
脸蛋上的婴儿肥也消失不见,五官变得棱角分明。
高挺的小鼻梁和深邃的眼窝,让人不禁感叹父母的良好基因。
池见月留下羡慕的泪水。
她还没有开始抽条发育,肩膀和腰身一样粗。
一阵嘘寒问暖后,他这才把目光看向池见月。
准确地说,是落在她肉乎乎、白白短短的手腕上。
她手上空无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