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姝似哭又似笑地摇头,整个人藏到风鸢身后,一副怕到极点的样子。
风鸢握紧兜里的笔,大着胆子道:“我们过去看看!”
蒋时下意识就想退缩,又觉得不能在女孩子面前太丢面,硬着头皮跟上去了。
一过去,肉铺老板就热情地招呼:“风老师,蒋警官,来买肉啊?我这肉新鲜着呢!”
活脱脱一副本土居民的样子,根本不像外来者。蒋时都要觉得是不是张姝看错了。
风鸢提着一挂猪肉,随口问道:“王老板,你这猪肉是现杀的吗?”
对方立刻打包票:“那是当然!您看这肉的颜色就知道了!”
蒋时忍住拔腿就跑的冲动,这个人真的姓王,难道他真是王良续……
张姝一直躲在风鸢后面神经质地咬指甲,此时终于忍不住了,探头出来:“王良续,你、你不记得了?”
王老板一脸茫然:“什么?”
他仔细看着张姝满是污垢的脸,恍然大悟:“啊!记得记得!你是那个,去年来的大学生嘛!姓张,是吧?你弄成这样,我还差点没认出来呢哈哈哈哈!”
看着他友善的笑容,三人只觉得毛骨悚然。王良续,他竟然真的活了过来,还失去了记忆,以为自己是这个副本里土生土长的NPC。不,也许,他真的变成了NPC。
张姝终于忍不住,她尖叫一声,朝着来时的树林狂奔而去。
“张姝!”两人赶紧去追,但她跑得奇快,而风鸢和蒋时,一个体力废一个瘸子,等追到树林边,张姝早已不见了踪影。
好不容易才把张姝劝出来,风鸢不甘心地喊她,还走进去一小段距离去找,但张姝完全不回应。这树林他们虽走了几遍,但里面空间极大,路又错综复杂,不知道张姝躲去哪了。
找了一会,蒋时劝道:“算了吧,也许对她来说躲在树林里更安全。我看那个任务像是集体任务,我们做完了她应该也算完成。”
事已至此,也只能先作罢。
两人原路返回,路过王良续的肉铺时刻意避免与他对视,快步离开。
到了江岳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们家的大门还没关。
守门的家丁认出了风鸢,起身道:“风老师,您是找小少爷吗?”
风鸢顺杆往上爬:“是啊,江岳在家吗?”
“在呢,我帮您通报一声。”
很快,江岳就出来了。
“风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风鸢看他没半点请自己进去的意思,只好先发制人:“昨天让你写的总结呢?你是不是没给老师看?”
江岳立刻换上心虚的表情,弱弱道:“我写好了,但是……”
“那还不快去拿过来。”风鸢一边说着,一边趁机进门。
蒋时有点迟疑,但也跟了上去。
风鸢在院子里找了个石凳坐下,眼睛瞟向主屋的庭院,思索要用什么理由拜见三叔公。
很快,江岳拿着总结来了。风鸢扫一眼,发现他写得还很认真,各方面都写到了,大大超出了字数,看样子是真怕三公公。
风鸢发现这正是一次找三叔公的好机会,她像模像样地点点头:“不错,三叔公看了肯定满意。”
江岳一脸的欲哭无泪:“风老师,您真的要给三公公看啊?”
“当然了,三公公可是很关心你的。快去帮老师通传一下,看三公公现在有没有空见我。”
虽然有笔在手之后她大胆了许多,但面对这个神秘的三叔公她也还是不敢放肆。
江岳一脸不情愿地请值守院门的家丁去通传,没多久家丁就来请风鸢进去。
蒋时担忧道:“真的没事吗?”
风鸢小声道:“应该没事吧,这个三叔公看起来人还不错。
”
江序这次在主屋面前的院子里见她,仍旧坐着轮椅,后面也没有推轮椅的家丁,就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竟莫名透着一股孤寂。
风鸢走近,江序抬眼看她,那深不可测的目光让她停在三五步外,不敢靠近。
她干巴巴地说:“三叔公好,昨天多有冒犯,还请三叔公见谅。”
江序摇摇头,道:“有什么事?”
风鸢也不好意思再拿江岳这幌子出来,试探性地拿出钢笔:“三叔公,前天晚上我不小心拿了您一支笔……”
江序直接伸出手,意思非常明显。
风鸢抓紧了笔,生硬地转开话题:“三叔公,您听说了昨晚江闻诚家里发生的事吗?”
江序放下手,点头,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风鸢硬着头皮继续说:“昨晚那个柳氏变成了厉鬼,她好像很怕您这支笔,您这支笔是有驱邪的效果吗?是不是……高人开过光?”
江序仿佛嘲弄地笑了一下,幅度非常小,风鸢几乎没看清。他随口道:“算是吧。笔拿来。”
风鸢:“……”
她后退一步,浑身都在抗拒。这时江序目光忽然变得冰冷刺骨,又仿佛有万重大山压过来,让她喘不过气。再一看去,他眼睛又还是一样地平静深邃,好像没什么变化。
风鸢顿时寒毛直竖,觉得这三叔公比昨晚的鬼新娘更可怕百倍,明明一副无害的模样,却仿佛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让她在这副本里灰飞烟灭。
她不敢托大,老老实实把钢笔奉上。
还了钢笔,好像也没有理由留下来了,风鸢见三叔公恢复了“和颜悦色”,胆子又大起来,心想不如求三叔公让他们在这住一晚,就算他不同意应该也不至于生气。
同意的话就更好,赵元清那地方确实太小了,还离江小云家那么近,万一今晚鬼新娘发狂被波及……
风鸢小心翼翼地提出这个请求,三叔公出乎意料地好说话,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直接就让她去找管家安排。
得到“圣旨”的风鸢一出去就和蒋时分享了这个好消息,蒋时也见识过这个副本里的人鬼对三叔公的敬畏,高兴地觉得他们找到了一个“安全屋”。
但总的来说他还是认为这波有点亏,损失了一支那么厉害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