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鸢仰头看着这座苍翠茂盛的、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野生植物、看不到任何上山道路的山,忍不住问蒋时:“我们真的要上去吗?”
她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两个残障人士能不能顺利上山,上了山之后又能不能顺利找到他们三人,找到之后又会不会成为拖累……
还有一点,没意外的话明天就是正式的喜宴了,如果她和蒋时也被困在山里出不来,那任务就彻底完蛋了,现在至少他们两个还能勉强做做任务,只要完成了大家兴许都能得救。
风鸢想了很多,蒋时却半天也没回应。
她疑惑地转头,看到蒋时正愣愣地盯着不远处一个土坑。
“怎么了?”
蒋时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从土里扒拉出一块黄布。
风鸢一看,正是她扯下来给李成科裹尸的那块布!
“这是……这是……赵元清他们埋李成科的地方!”
蒋时:“李成科,自己爬出来了。”
死去的李成科被埋进土里后复活,他自己扒开黄土,从坟里走出来,回到村里,成为了一名没有自我意识的NPC。
两人想象着那个画面,大白天也打了个寒战。
这时风鸢说出自己的顾虑,蒋时几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先回去专心做任务。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心事重重,想着未完的任务,还有死去的同伴。
突然间,前面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风鸢以为自己看错了,半晌才出声:“张姝?你出来了?”
蒋时也看去,竟真的是张姝!
她不仅主动从树林里出来了,还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穿着花格棉衬衫和黑西裤,还真有点人设里大学生村官的样子了。
张姝也看到了他们,微微一笑:“蒋警官,风老师。”
风鸢压下心头的怪异,问:“你怎么在这里?”
张姝扬了扬手里的本子和笔:“村支书让我做一做垃圾处理意见的群众走访,我正做记录呢。”
蒋时也回过味来了,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涩:“群众……走访?”
风鸢心情沉重,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王良续,走访了吗?”
张姝翻了翻手里的本子,道:“还没呢,两位对村里的垃圾处理有什么意见吗?”
风鸢心都凉了,木木地说:“没、没有……”
张姝:“那我先去走访其他人了,江支书说今天要弄完呢。”
张姝走后,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昨晚鬼新娘的大开杀戒,张姝没有躲过。
她如今也和曾经惧怕的王良续一样,成为了失去自我的NPC。
风鸢心想,如果昨天他们把张姝带进了三叔公府邸,她是不是就能幸免于难。
蒋时似乎感受到她的想法,严肃道:“不要自责,我们已经尽力了。”
风鸢也知道,自责是没有意义的,要怪只能怪这该死的副本。
消沉了一会,两人重新打起精神。
“走吧,等会要天黑了。”
一路上,风鸢总有种忘记了什么的感觉,但她脑子里全被张姝占据了,根本转不动。直到跨进三叔公府邸的大门,风鸢才灵光一闪,想到了六婆婆!昨天一无所获地出来时,她明明打算今天再去看看的,结果完全忘记了。
罢了,明天再说吧。
吃过晚饭,风鸢和蒋时跟在江序后面,一道回院子。
有江序在场,两人也不好说什么,道别后就各自回屋。
蒋时总觉得如芒在背,拄着拐杖三两步进了屋子就关上门,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风鸢都惊叹了。
她也正要回屋,江序却叫住了她。
“风鸢,你过来一下。”
第一次听三叔公叫她名字,风鸢有点不适应,此时天已经全黑,她想起今天看到的那封信,心中更是忐忑,犹犹豫豫地走过去。
“三叔公,有什么事吗?”
江序看她一眼,径直进了屋,风鸢站在门口踌躇,蒋时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悄悄拉开一条门缝往这里看。
江序拉开台灯,淡黄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给他俊美的面庞蒙上一层朦胧的光影,一瞬间仿佛从民国旧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都说灯下看美人,想来只要是美人,无论是烛灯还是台灯,都是美的。
“怎么不进来?”
风鸢跟小伙伴对视一眼,磨磨蹭蹭地进了屋。
江序没在意她的犹豫,而是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竹条?
……不,说是竹,其实看起来更像玉,只是做成了竹子的形状。
这是一根三节竹,每节比手掌略长,小指粗细,仿佛是黑玉雕成的艺术品,在灯光下微微透着光。
江序:“给你的谢礼。”
风鸢有些不知所措:“这个看起来太贵重了,我……”
江序摇摇头:“不值钱。”
风鸢接过来,入手温凉,跟玉的触感差不多,近距离观看,她才发现这竹条做得极为逼真,好像真是天然生成的玉竹。
可哪有这个颜色的竹子?更别说它明显是玉制的。
虽然江序说不值钱,可这么一大块泛着透色的黑玉也绝不会是常见的东西,何况还雕成了工艺精良的艺术品。
“你不是说想要个辟邪的东西?恐怕没有什么比这个效果更好。”
难道江序今天下午就给她找这个东西去了?风鸢心里泛起一阵愧疚,三叔公人真好啊,她还三番两次隐瞒算计……
风鸢咬了咬唇:“谢谢三叔公。”
江序:“都说了,不必这么叫我。先放下,把手伸出来。”
风鸢不明所以地照做。
却见江序解起了她手上的绷带,一副要为她换药的样子。
风鸢震惊地收回手,窘迫道:“不不不不用了,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做。”
江序微微挑眉:“为何不能我做?我自幼身体不好,久病成医,基本的医理还算懂得。况且,你这手再不管不顾,只怕要溃烂发脓了。”
“啊?”风鸢吓得一动不敢动,任由江序给她拆解绷带。
他动作很轻,但很灵活,很快就拆下来了,风鸢双手果然恶化了,早上李成科给她处理好的水泡都开始流血水,被烫伤的皮肤被血水泡得皱皱的,真有溃烂的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