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日,陈氏宴请镇国公主与骠骑将军,傅兰茵身份尊贵,又是戚楚天的姐姐,自然受到幽州城内世家大族的礼待。
傅兰茵一身正红色锦缎绣曲裾,上用金丝绣着凤凰,头上戴着赤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面容姣好,身段高挑,行走间摇曳生姿,尽显端庄与从容。
戚楚天今日难得卸下战甲,一身紫色长袍,腰间一条金色镶着翡翠的腰带,头上戴着白玉冠,整个人显得身长玉立,意气风发。
“拜见镇国公主,骠骑将军。”宴席上众人行礼拜见。
傅兰茵与戚楚天分别落座于女席、男席上首,仅隔着一扇屏风。
二人是众人目光之所在,但是今日宴会上最惹眼的,依旧当属陈玄校。
陈玄校一双桃花眼含情,今日也衣着红袍,手执一把金镶玉扇子,面容妖孽俊美,活像只狐狸。
他时不时在人群中瞄来瞄去,作出一副轻佻不羁的样子,惹的一众闺秀偷瞧,纷纷红了脸。
一如既往地浪荡不羁。
陈玄校斟了一杯温酒,走到傅兰茵案前,抬手行礼:“臣敬公主一杯酒。”
傅兰茵凤眸轻抬,径自饮下一杯酒:“谢大公子美意。”
陈玄校桃花眼半眯,手中的折扇合拢,又打开,在胸前轻轻摇了摇,道:“公主今日为何不将身边的女官带出来?”
他还是没打算放过陆燕双,总打着主意将人从傅兰茵手中抢回来。
傅兰茵神情冷淡:“我的人,自然有去处,不劳大公子费心。”
陈玄校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公主莫不是害怕,有人偷香窃玉不成?”
“这是自然。”傅兰茵毫不给他面子,直接肯定。
陆燕双在陈玄校身边多年,她只是没有名分,但幽州城人人皆知她是陈玄校的女人。傅兰茵自然不会将人带出来,置她于险境。
陈玄校面色沉下来,在心中冷笑:不过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公主,幽州城内人人敬畏她,不过是因为戚楚天在。
他垂眸,眼中一片阴翳,他可是知道戚楚天的秘密......
世人怎会想到,戚楚天心爱的女子,竟然是他的姐姐,姐弟乱伦......可真是大逆不道啊。
陈玄校冷眼瞥向傅兰茵,又落到她案上的那壶酒,这可是他精心酿制的好酒,好生享用吧,镇国公主。
“公主慢饮,臣告退。”陈玄校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走向别处。
傅兰茵在宴席上只饮了两三杯酒,面颊上就有了热意,她抬手摸上双颊,试图用手背的冷意压制住内热,但却无济于事。
她感觉喉间一片烧灼,接着一股腥甜弥漫开来......
“公主。”
侍女看见她面颊上泛起的红晕,连忙拿起手帕,轻轻触上她的面颊:“公主您怎么样了?”
傅兰茵摆手,不想让人发现她的异样。
侍女会意,折身去拿了一杯茶水,放在傅兰茵身边:“公主,喝点茶水。”
傅兰茵抬手摇头,在侍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我没事。”
她吐字已经有些不清晰,侧头对侍女道:“离开这里,回将军府。”
傅兰茵面色潮红,热意有增无减,已经燃烧进身体骨子里,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能失了礼数,强撑着软下来的身子。
侍女扶着她,刚准备离开,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
“公主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需要到内室歇息吗?”
一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一袭黑袍,面容俊美,神情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幽暗深邃的冰眸中,透着异样的光彩。
“闪开。”她声音略带沙哑。
傅兰茵已经不打算客气了,她必定是中了媚药,陈玄校,陈氏,真是好大的胆量,敢算计她。
她此刻必须离开陈府,找大夫得解了药性,否则一定会当众失态。
眼前男子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是否是陈玄校的同伙?
但不管是谁,此刻她已无心去分辨,只一心离开陈府。
见傅兰茵不理会他,男子也不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又道:“公主是否需要在下帮忙?”
傅兰茵冷冷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男子从容一笑:“看来公主是打算委屈自己了,在下恭送公主。”
傅兰茵面色潮红,她掩面迅速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宴席。
她的异常举动,自然会引起众人注目,纷纷猜测:镇国公主中途离席,莫不是陈氏招待不周,公主动怒了?
戚楚天抬眼,看见傅兰茵匆匆离开,心中感到一股莫名的憋气。
他重重放下手中的酒杯,在案台上碰撞破碎,他内心还是深深地关切她的一举一动。
即使他们二人之间离心,他也不可能不去关心在乎她。
傅兰茵离开宴席,无人敢拦她,但她心底只有难以掌控事态的恐慌。
“快,快走。”傅兰茵面色潮红,捂着嘴,轻喘着推开侍女:“快去给我找个大夫。”
侍女一脸惊愕:“公主,您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脸这么红?”
傅兰茵说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她的神智开始变得迷离,身体感觉轻飘飘的:“快去!”
她推着侍女,此刻意识迷离,已经顾不上考虑其他。
傅兰茵扶着墙,勉强稳住自己的身体。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片迷雾中行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阿姐。”
身后传来了戚楚天的声音,傅兰茵身体一颤,她想要转身去看他,可是身体已经无法听从她的指挥了。
“你怎么了?”戚楚天看见傅兰茵的异样,心中一紧,他快步走上前去,扶住了她的肩膀。
“我……我……”傅兰茵张开口,却抑制不住地喘息。
戚楚天看见她的异样,眼神倏地凌厉,他大声喝道:“快去找大夫!”
周围的护卫赶去找大夫,而戚楚天则紧紧地扶着傅兰茵,生怕她倒下,二人身体相贴,呼吸可闻。
傅兰茵靠在他的胸膛,心中猛然一颤,她推开戚楚天,喘息着:“是陈玄校,他算计我,楚天......你不能放过他......”
她的身体软软的,没有一丝力气,话语也显得断断续续。
戚楚天双拳捏得咔咔作响:“我绝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你去,去......啊——”
傅兰茵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身体里有一股痒在乱窜,她紧紧攥住戚楚天的衣袍,似乎想要抓住些什么。
“阿姐!”戚楚天要将她抱起,却被她挥开。
傅兰茵胡乱地推搡着,手指甚至划伤了他的手心,她眼中也泛起赤红,还有水色:“别靠近我,你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