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昭焱捂住她的嘴巴,低沉道:“别吵。”
陆燕双瞪大眼睛,控诉他的暴行:“你弄疼我了!呜呜,你到底想干嘛......我们无冤无仇,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傅昭焱冷冷道:“再吵我就把你扔下去。”
陆燕双:“好啊,不扔你就是我孙子!”
她宁愿摔个骨折,也不想被人稀里糊涂地带走。
“傅昭焱,你捂得这么紧,我要喘不过气了!”陆燕双在他怀中咿咿呀呀,不安分地扭动挣扎着。
傅昭焱松开手,眼眸如水凉且淡。
陆燕双揉了揉被捏得生疼的嘴角:“喂,你到底杀不杀我?”
傅昭焱漠然地瞥了她一眼:“不杀你,带你去个地方而已。”
陆燕双疑惑:“去什么地方,为什么不送我回将军府,你不是效忠于殿下吗?”
傅昭焱笑了,唇角轻勾嘲讽:“谁说的,我效忠于她?”
陆燕双心道不好:“那你劫持我想做什么,威胁殿下吗?”
傅昭焱扯唇笑了笑,并不作答,只是策马疾驰。
陆燕双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去哪里,心里又惊又怕,忍不住大声喝道:“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可你若想用我去威胁殿下那是不可能的,我与她只是萍水相逢,根本就没有什么情谊!”
傅昭焱的语调很平淡:“我知道,拿你怎么能威胁她呢,威胁陈玄校还差不多。”
“那你是为了什么?”陆燕双心底疑云密布。
“带走你,自然是为了......”傅昭焱的嗓音很沉:“让傅兰茵和陈玄校打起来啊。”
他就是要两方都认定是对方带走了陆燕双,不论傅兰茵如何,总之陈玄校绝不会善罢甘休。
陆燕双顿时明白他的意图,但是只能怒目而视:“好啊你!原来是想黄雀在后,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殿下和陈玄校打起来?难道你与他们有仇?”
他凉薄的噙着笑:“无仇无怨,我只是想让她多些仇敌。”
陆燕双一时不清楚他口中的“他”到底指谁,但傅昭焱因为他人之缘故,却要劫走自己,此刻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她恶狠狠地瞪着他。
“死变态,死变态!”她在风雪中怒骂。
马匹驰骋了一路,她就骂了一路。
翌日,风雪停了。
傅兰茵坐在书房中,满头青丝未束,鬓角落下一缕,添了几分不羁之色。
这时,一名亲卫敲门进来,抱拳道:“殿下,骠骑将军一夜未归。”
她动作微顿,抬眸看向亲卫:“派人去寻,去城门问问,将军昨日可曾出城门。”
“是。”亲卫正要退下。
傅兰茵又道:“派人守住卫鸣堇的住所,不能让他离开将军府。”
昨夜卫鸣堇厚着脸皮在将军府住下,他敢住,傅兰茵可放心不下,让卫鸣堇待在她眼皮子底下,才是最稳妥的。
“是。”亲卫退下,不消片刻,他去而又回。
“禀殿下,卫鸣堇已经不见踪影。”
傅兰茵暗道:他还真是了解她的行事作风,早早地就逃了。
这时,又有一名亲卫进来禀报:“殿下,陈府那边有了动静,您可要去要人?”
“就算我去要人,陈玄校也是抵死不认。”傅兰茵指甲扣在案上,一下一下敲响心事。
亲卫抬头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开口:“殿下为了一个女官和陈氏结仇,不值得的。”
傅兰茵恍若未闻,只是淡淡摆手:“先找到楚天再说,你们退下吧。”
两人退出书房,傅兰茵闭上眼,她一夜未合眼,她心中才不会管与陈玄校结仇有何害处,只要她的权力凌驾于他,自然就没有害处了。
世道乱了,手中的权势才是话语权。
陈府,陈玄校同样一夜未眠,一张脸阴沉地可怕,眉睫低垂下,眼中尽是阴翳,周身泛着一股肃杀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公子,王武的尸体被打更人发现,陆姑娘不知所踪。”一名黑衣人上前禀报。
陈玄校眼底乌青一片,咬牙切齿:“镇国公主,傅兰茵,好好的座上宾不做,偏要抢我的女人,真是找死!”
黑衣人道:“公子是要对镇国公主下手?未免太过冒险。”
他冷笑:“冒险?我早就冒险过了。戚楚天找到了吗?”
从昨夜派去将军府的刺客回来禀报,说戚楚天不在府中,陈玄校就派人偷偷去找人。
黑衣人回禀:“在一处酒坊中找到了,我们的人一直盯着,可需要我等去......”
他在脖颈前比划了一个动作:“做掉他?”
陈玄校阴冷地笑了:“不愧是我的人,骠骑将军都敢杀。”
他站起身:“不过你们可杀不了他,他是将军,是三军统帅,可不能死了。”
“那公子是想去?”黑衣人问道。
“我亲自去见他,与他谈一桩交易。”陈玄校满目都是森森寒意。
酒坊之中,早早地就喧哗起来,人声鼎沸,喝酒划拳贯耳,唯有二楼一片清净。
戚楚天独自坐在窗边饮酒,酒杯在他修长的指尖转动,窗外风萧萧,吹入人心,寒意逼人。
一杯一杯下肚,这酒烈性大,但他早已被灼烧得麻木。
上酒的是个老翁,端着盘子上面摆放着酒壶,他轻声道:“将军,你不能再饮了,酒多伤身啊。”
戚楚天抬头,眼中映入老翁担心的面容,他轻笑着摇头:“无妨无妨,再拿酒上来。”
他执起酒壶,仰头饮下最后一口烈酒,把手探向刚送上来的酒壶,不料,却被老翁按住了。
“将军,不可再饮了,您是幽州城军民的脊梁骨,现在又在和匈奴打仗,您的身子若是坏了,那幽州不就面临着被匈奴践踏的危险吗?”
老翁泪眼婆娑,一声一声劝着。
戚楚天哂笑着挥开老翁的手,径自饮下一杯又一杯。
“将军,不可再饮了!”老翁再次劝道。
“你们,都是为了自己。”戚楚天捏着酒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透着无尽悲凉:“从没有人,是真正的关心我,从来没有。”
他抬起眼眸,望向窗外的远方,那个方向是边疆,是战场,是他肩上的责任。
“下去,再拿酒来!”戚楚天豪迈一挥衣袖,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
没有人是真的关心他,就连傅兰茵,也只是关心‘戚楚天’这个名字罢了。他本来就是个弃儿,被她捡回去,也只是代替另一个人活着。
“倒不如喝死了好,死了好!”戚楚天口中嘲讽,脸上却流露出深深的哀恸与厌倦。
“唉——”老翁长长叹息着,转身离开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