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干什么?!”仇士连带着人急匆匆赶来。
将打架的两拨人分开,仇士连骂道:“都不想干了,要反了是吗?!”
众人都不吭声,祝浣溪还准备再动手,却被仇士连拦住:“没完没了是吧?祝浣溪,你平时最为冷静,今天为何如此冲动?”
祝浣溪眼睛死死瞪着洛超,也不讲话,倒是章秋为他打抱不平:“是洛超先出言不逊的!”
洛超:“你少他妈冤枉我——”
“够了,男子汉大丈夫,几句口舌之争就可以动手,一个个的跟泼妇骂街有什么区别,都给我出去领罚!”
晚上,祝浣溪总算知道了洛超嘴里说的是怎么回事,张大人有一个小妾,原本是不受宠的,没想到竟然与家中嫡子混在了一起,直到被发现一盘问才知两人已经好上了有整整两年了。
两人被抓奸在床,细问之下,张家嫡子一口咬定是小妾主动勾引的他,自己只是年少无知。
而那小妾,死不承认,非说两人是两情相悦,张家人自然要保嫡子,就把那小妾关起来又打又骂。
于是这件事很快传遍了京城,不少人或是明面上或是暗地里都在骂那小妾不守妇德,不要脸面。
“造孽啊,我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也做得出来。”章秋与祝浣溪并排走着,边走边感叹。
祝浣溪没说什么,别人家的事,他不感兴趣,他向来不是个八卦的人,也从不在背后议论人。
“不过怎么会有人爱上自己亲生父亲的妻子,”章秋,“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简直有违伦理,道德败坏,我要是张大人我就把他俩都杀了!你是说吧,浣溪。”
章秋再叫了好几声浣溪之后,才发现后者一直在发呆走神,根本没听他说话。
“真的该杀吗?”祝浣溪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
章秋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回答:“肯定该杀啊,这种人就不配活在世界上……”
“张家嫡子既能把责任都推到那小妾身上,不见得他有多爱。”祝浣溪没什么语气,只是声音有些冷冰冰的。
“你说的也对哈,那估计就是小妾被骗了……”
祝浣溪没再说什么,独自走了。
章秋看着那高瘦的背影,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刚刚他说“该杀”时,祝浣溪的眼中似乎有一丝杀意闪过,好像该杀的人是他……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祝浣溪回到祝府以后,刚好府上有人做客,那妇人正与虞雪君谈及此事。
“要我说,不管是小妾,还是寡妇,咱们就该老老实实为死去的丈夫守寡,不该动那些龌龊的心思。我家那位死得早,还在世的时候虽然对我又打又骂的,但他终究是我丈夫,一日夫妻百日恩,对我再不好我这辈子也认定他了,绝不会做出那不守妇道之事。”
那妇人口若悬河,继续说道:“虞夫人,你说我说得对吧?”
祝浣溪本欲直接回房,听到这句话时,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想听听那人是怎么回答的。
“自然如此。”只听得那人不咸不淡回答道。
祝浣溪紧绷的神经莫名感觉有些累,有些泄气,他挪动脚步。
“哟,小公子回来啦?”那妇人看到了他,对他喊道。
祝浣溪只得上前打招呼。
“小伙子长得真俊呐,跟你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祝浣溪听着那妇人胡说八道,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你受伤了?”虞雪君端详着他的脸。
要不是她说,祝浣溪自己都没注意到脸上何时出现的伤口,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手的血腥:“可能是不小心被刮到了。”
总不能说他又与人打架了。
“那得赶紧止血啊,这脸上要是留了疤,可就不好娶媳妇咯。”妇人咯咯直笑。
“王婶说得有道理,”虞雪君转头对一旁的小翠道,“去把医药箱拿过来。”
虞雪君从医药箱中拿出小瓶子,又对祝浣溪说:“过来。”
以往祝浣溪受了伤,常常都是她给他涂药,所以两人也就顺其自然了,一时忘了旁边还有个外人在。
王婶:“虞夫人这是要给祝小公子涂药吗?”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她,仿佛不明白她在明知故问什么。
王婶脸色大变:“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祝浣溪皱眉:“为何?”
“老话说,儿大避母,女大避父,虞夫人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于情于理她都是你的长辈,亲自给你涂药,这成何体统!”
祝浣溪本就看她不爽,此刻更加不耐了:“涂个药而已,这没什么吧。”
“虞夫人可是个寡妇,那寡妇是什么,就应当老老实实守寡,你又不是几岁的小娃,如此亲密的举动,就怕跟张家一样,传出去恐令人笑话!”
小翠在一旁先看不下去了:“王婶,您这话说的,咋得拿我家夫人跟张家小妾做对比……”
她张口闭口一个“寡妇”,祝浣溪听得着实厌烦:“若真传出去被人乱造谣,恐怕就是你传的吧。”
“祝小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婶颇为不满,挽起袖子准备说教他一番,“我好心说与你听,你还反过来怪我,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不听我的话,早晚会吃亏——”
“王婶,”虞雪君打断她,“我想祝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妇人一下子被噎住了,但终归是在别人家,她有些尴尬且不满地嘟囔:“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好……”
“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虞雪君放下药瓶,站起身来,“但这是我们自己家的事,你的儿子十岁了还要你帮着洗澡,我有跑到你家里面去说什么吗?还希望你有点边界感。”
妇人从前认为虞雪君是个性格软弱的主儿,平时也从未见她对人发脾气,所以才总愿意三天两头往祝家跑,另外两人都是寡妇,她在外面总被其他人瞧不起,唯有在虞雪君面前,才感觉自己更胜一筹。
人人都知道,虞雪君是被丈夫抛弃的,平心而论,她好歹有个儿子,便觉得自己可以在虞雪君身上找到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