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这……
面对众人充满暧昧的眼神,燕九恨不能夺门而逃!
虽然没有门,但他还是借口找赵成有点事,红着脸溜走了。
“不是吧?脸皮这么薄?”
方荷惊讶道:“他不会真对你有意思吧?”
柳映水脸色冷沉,特意慢走了几步,避开前头推车的禁军,淡淡道:“他是赵成派来盯着我们的眼线,往后在他面前不要随意开口。”
“什么?”
方荷震惊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暗暗骂道:“果然,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等燕九平复完心情回来,发现在场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尤其是方荷。
当他的目光与方荷的眼神碰撞,方荷直接甩了他一个白眼。
“哼!”
“?”
燕九百思不得其解。
方荷自顾自解释道:“不好意思哈,眼睛不舒服。”
说完,方荷再次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柳映水在心里忍不住笑。
也幸好是燕九,性子纯粹,大概不会和方荷计较,要是换成赵成,搞不好早就拔剑了。
好在方才那招对付燕九还是很有效果的。
不知道是不是柳映水的表现太过刻意暧昧,燕九此时此刻谨守本分,宁愿与方荷肩并肩,也要和柳映水保持距离。
柳映水倒是乐得自在,只是苦了方荷。
一路上,柳映水的耳边不停飘过方荷的唠叨。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我眼睛不舒服,看到人会恶心,尤其是看到男人。”
燕九完全没脾气,由着她说,充其量就是陪着笑两句,总归就是要躲柳映水躲得远远的。
两人吵吵闹闹,倒是平添了几分欢乐。
临近晌午,大部队在薛家庄附近的山林旁安营扎寨。
粮车上的现成吃食剩的不多,最多还能支撑一日,薛家庄距离县城不算远,但若是按照步行的脚程计算,起码得走上两日才能到达。
到时候,禁军队伍会派专人去县城的驿馆补给物资。
食物不充裕的情况下还要赶路,只怕到时候连一日两餐都难保证。
柳瑞近来身体虚弱得很,自从抄家离开盛京之后,他的精神劲头就越来越差,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沉默,若再不吃些东西,身体怎么承受得住?
柳映水想着若是能去附近山里打猎就好了。
想着想着,柳映水就把主意打到了燕九身上。
“燕九小哥。”
柳映水来到燕九跟前,笑着说:“我方才来的路上看到了野兔的脚印,不知可否准许我去附近的林子里打猎?若有收获,我分你一半!”
“打猎?”
燕九看着柳映水瘦弱的小身板,怀疑道:“你还能打猎?要我说,行医你是行家,可是打猎这种事情,你就别逞强了,待会儿我去帮你们领窝头,保准没馊味儿。”
柳映水道:“你可别瞧不起我,谁说打猎一定要有蛮力?本姑娘可以智取,你若不相信的话,我们来打赌,怎么样?”
话音落下,赵成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淡声询问道:“打什么赌?”
燕九就把柳映水的想法重复了一遍,又道:“咱们手里没有弓箭,如何能猎到野兔?要是打猎这么容易,我们早就动手了,哪里用得着整日和你们一样吃馊饭。”
柳映水不服气,“我都说了,咱们可以打赌!”
“好。”
赵成忽然应允,眼底噙着一抹兴味,问:“你想怎么赌?”
柳映水道:“我敢立下军令状,只要让我进林子打猎,我就一定能有收获,到时候大人只要给我父亲分一根兔腿即可,其他的都归大人所有,如何?”
“若是你做不到呢?”
“大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一言为定!”
赵成颇为兴致地瞥向燕九,缓缓道:“你跟着她一起去,这片林子地势复杂,即便找不到猎物,也不能让柳姑娘受伤。”
赵成这话说得实在讨巧。
明明就是派人监视她,却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不过没关系,反正赵成让燕九跟着她已经是最好的安排,毕竟燕九心思单纯,最容易糊弄!
“不过……”柳映水又继续道:“可否让我再带一个帮手?”
赵成蹙了蹙眉,似乎不太情愿。
柳映水指了指旁边的方荷道:“就是她,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大人还怕我们跑了吗?”
方荷顿时满心激动,忙附和道:“大人,我帮你去盯着她,她要是敢说大话,我第一个不饶她!”
方荷这番马屁简直拍到了赵成的心坎里。
赵成欣然应允,并吩咐禁军替她们两个解开了手镣脚铐。
临走前,方荷问:“咱们需要什么工具吗?要是需要的话,能借就赶紧找人借,毕竟咱们一穷二白,啥都没有。”
“怎么会啥都没有?”
柳映水颇为骄傲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瓜,道:“这里头装了满满的智慧!”
燕九和方荷同时沉默。
柳映水:“不好笑吗?”
两人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转身往林子里走去。
柳映水还得装脚崴了的样子,一瘸一拐地追上去,边走边喊道:“你们俩走慢点,等等我!”
见他们离开,孙如海忽然凑到赵成身旁,问道:“赵大人,您真放心让燕九带着她们两个小姑娘上山打猎?我怎么觉得这事有蹊跷?不如我在身后跟着,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君子所见略同啊。”
“啊?”
“本指挥使正有此意。”
赵成斜了孙如海一眼,淡声道:“我自己去,你留在这里看守人犯。”
孙如海:“……”早知道他就不多嘴问了!
柳映水和燕九等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林子里。
没走几步,燕九率先问道:“你看到的野兔脚印在哪里?咱们可不能在林子里瞎晃悠,得找个野兔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
“对对。”
方荷附和道:“咱们要挖陷阱吗?如今天冷了,也不知道多久之前才下过雨,土地这么硬,咱们挖得动吗?”
两人迟迟没有得到回应,不约而同回头看去。
只见柳映水寻了处空地,然后盘腿坐在地上,双手合在胸前,双目紧闭,嘴里嘟嘟囔囔地不知在念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燕九茫然道:“我们不是要打猎吗?坐着怎么打?”
柳映水睁开眼,将手抬起缓缓捻着指尖道:“嘘,别说话,我正在算。”
“算?”燕九完全状况外,“算什么?”
看到柳映水的架势,方荷忽然福至心灵。
这是要装大仙啊?
她总算知道柳映水为啥要找她做帮手了!
方荷有样学样,在柳映水对面盘腿而坐,眼睛一闭,嘴里也开始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这幅画面落在燕九眼里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半晌过后,柳映水和方荷睁开眼,齐刷刷地看向燕九。
“你怎么还站着?”
“那……那我也坐下?”
燕九盘腿而坐,刚闭上眼睛,鼻腔内忽然涌来一股浅淡的香味儿,没等他有所反应,他便沉沉地睡了过去。